那味道很淡,却逃不过胡糊的感知。麦香中夹杂着一丝清心草特有的微涩清凉,还有一点……仿佛阳光晒过新雪的洁净感。绝对不正常!
他快步走向后院,刚掀起门帘,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厨房门口的地上,赫然躺着一个白胖的……馒头?那馒头圆润饱满,表皮光滑,在午后阳光下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玉质般的光泽,静静散发着那古怪的香气。
更诡异的是,馒头旁边,还掉着一小截啃过的痕迹,看牙印,不像是人的……
胡糊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厨房窗户——窗纸破了一个小洞。再看墙头,一道黄褐色的影子“嗖”地蹿过,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白乎乎的东西。
是那只总来偷食的野猫!它不但偷了,还尝了!
胡糊脸色微变,一个箭步冲进厨房。灶台上,盖面团的湿布被掀开一角,里面空空如也。而角落的柴堆旁,躺着另外两只野猫,一只正抱着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啃,另一只则肚皮朝天地瘫着,前爪还搭在半个馒头上,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眼神迷离,仿佛醉了一般。
那啃着馒头的猫,毛色似乎都比刚才油亮了些?
胡糊倒吸一口凉气。他迅速扫视,发现笼屉边缘还有小半个馒头残骸。显然,面团在他“加速醒发”和“清灵之气”的作用下,不但自己膨胀成熟,还因为气息过于“诱猫”,引来了这群不速之客,把还没来得及上锅蒸的“生”馒头给分食了!
猫吃了没事,甚至好像还很享受?但这玩意儿人能吃吗?胡糊自己都不敢确定。尤其是看到那只“醉”倒的猫,他心里更没底了。
必须立刻销毁证据!
他迅速将地上和柴堆旁的馒头残骸(包括猫嘴里没吃完的)全部捡起,又仔细检查了灶台和地面,确保没有遗漏。然后走到院中,正打算运起一丝真火将这些东西彻底焚毁——
“胡糊!快来帮忙!累死我了!”
前铺传来觅迷的喊声和重物落地的动静。她回来了!比预想的早!
胡糊动作一僵,飞快地将手里的馒头残骸塞进角落一个空花盆,用土草草掩盖,又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确定身上没有沾上面粉或可疑气息,这才勉强镇定地走向前铺。
觅迷正指挥着小驴车的车夫把米袋卸下来,自己脚边堆满了大包小包。
“快快快,帮我搬进去!”她抹了把汗,看见胡糊出来,立刻指派,“米放厨房墙角,油盐放柜子,肉和骨头先挂厨房梁上通风……咦?”
她抽了抽鼻子,狐疑地看向胡糊:“什么味儿?好像……有点香?又有点怪?” 像是烤饼香混合了草叶清气?
胡糊面不改色:“许是隔壁沈家又在烹制南地菜肴。”他上前,轻松提起那袋米,“吾来搬运,你且歇息。”
觅迷也没多想,这祖宗力气大她是知道的。她自己也拎起几样轻省的东西,跟着进了后院。
一进院子,觅迷就觉出点不对。平时这会儿,那只总来偷吃的瘦野猫早就蹲在墙头虎视眈眈了,今天怎么不见踪影?而且,院子里好像特别干净?连片落叶都没有(其实是被胡糊刚才匆忙收拾了)。
她目光扫过墙角,忽然定在那几个箩筐上:“哎?这筐子是不是挪位置了?”她记得原来离墙根没那么近。
“嗯,晨间感应地气,此处更宜。”胡糊搬着米袋,脚步不停,声音平稳。
觅迷撇撇嘴,也没深究。她走进厨房,准备把肉挂起来。一进去,就皱了眉:“这盆……我发好的面呢?!”她指着空荡荡的盆和旁边那碗明显少了一点的碱水。
胡糊刚好放好米袋进来,闻言,神色自若:“吾见有野猫潜入侵扰,恐污了面团,便先行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