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还会再来吧?”觅迷轻声问。
“嗯。”胡糊应了一声,转过身,看向敞开的铺门和里面熟悉的陈设,“他性喜游历,此处既已认得路,自会再来。”
两人并肩走回铺子。少了胡糨叽叽喳喳的声音,铺子里显得格外安静。
觅迷走到柜台后,习惯性地拿起抹布,却又放下。她看着胡糊走到他常坐的旧藤椅边,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胡糨留在桌上忘了带走的那个手工粗糙但憨态可掬的泥叫叫,在指尖转了转,然后轻轻放在了柜台一角,挨着那盆被胡糨“改良”过、依旧青翠的水仙。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觅迷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个……你刚才说‘未竟之事’,是……指你的伤?还是别的?”她有点好奇,也有点不确定他会不会回答。
胡糊在藤椅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皆是。”他没有详细解释,但语气坦然,“吾之伤势,与流落此地的缘由相关,需借此地方能彻底拔除。此外,”他顿了顿,“既暂居于此,受你收留,自当护此处周全,了却因此地而起的诸般因果,方是正道。”
他说得有些玄乎,但觅迷听懂了核心意思:他的伤需要在这里养,而且他觉得自己住在这儿,就有责任把这里(包括她)遇到的麻烦解决干净。
这很“胡糊”。一板一眼,讲究因果责任。
但不知为什么,觅迷听了,心里那点因胡糨离开和胡糊提及“归族”而生出的淡淡惆怅,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他暂时不会走。他留在这里,有他的理由,而这些理由里,似乎也包含了她和这间铺子。
这就够了。
“行吧。”觅迷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柜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随意,“那胡大先生就安心住着,好好养你的伤。铺子里的麻烦嘛……该你出手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胡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