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直接派来。”胡糊道，“更可能，是‘那些人’在搜寻类似物件或线索时，接触过这类常年出入矿山、倒卖杂货的底层耳目。此人或许是无意中被利用，前来确认此物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不起眼’且‘仍在原处’。”

他看向觅迷：“这也说明，对方并未完全相信‘物归原主’的戏码，仍在暗中探查。只是手段更加迂回隐蔽了。”

觅迷心里一沉：“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还有别的招？”

“兵来将挡。”胡糊语气依旧平静，“他们越是迂回，越是说明有所顾忌，或是在等待时机。我们只需以不变应万变，加固防范，静观其变即可。”

话虽如此，觅迷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这感觉就像明知暗处有蛇，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一口。

胡糊看出她的不安，补充道：“铺子内外禁制，吾已重新加固过。寻常探查与窥视，皆无所遁形。你怀中真物，亦是最好的预警。日常如常即可，勿要自乱阵脚。”

觅迷看着他冷静的眉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慌也没用。该吃吃，该喝喝，该做生意做生意。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呃，还有胡糊顶着呢！

这么一想，她又安心了不少。

傍晚，觅迷特意做了胡糊前两天提过的“笋干炖排骨”，又炒了盘嫩生生的春韭鸡蛋。饭菜上桌，香气扑鼻。

胡糊坐下，先盛了碗汤，慢慢喝着。觅迷则一边扒饭，一边忍不住又提起白天的事：“你说，那个货郎会不会再回来？或者带别的人来？”

胡糊夹了一筷子春韭，细细咀嚼咽下，才道：“短期应不会。打草惊蛇，反被蛇窥，此乃大忌。对方既选择迂回探查，必会更加小心。”

“哦……”觅迷扒了口饭，想了想，又换了个话题，“对了，沈公子今天差人送了些新茶来，说是他朋友从江南捎来的明前龙井，让你尝尝。”

“嗯。”胡糊应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觅迷撇撇嘴，这祖宗，对什么都这么平淡。她眼珠一转，忽然道：“我看你衣服袖子那里又有点脱线了，明天我拿去浆洗店补补？或者……我扯块布，给你做件新的？”

胡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不必麻烦。旧衣尚可穿着。”

“哪里麻烦了！”觅迷立刻反驳，“你现在也算是咱们铺子的‘门面’之一，整天穿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多影响生意！再说了，”她声音小了点，“那笔‘赔款’里，本来就有你的功劳……”

胡糊沉默片刻，看着觅霓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和狡黠的眼睛，最终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你。”

觅迷立刻眉开眼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布庄挑料子！你喜欢什么颜色？青色？还是玄色？或者……试试月白色？沈公子穿月白就挺好看……”

胡糊：“……青色即可。”

“好嘞！”觅迷乐呵呵地继续吃饭，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该扯多少布，做什么样式了。

胡糊看着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