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要去找江云闲，江亭悠早早地就起了床。

昨日下午，萧千峙晕了，这对她来说更是个好机会。她本来是想趁萧千峙醒之前先去找江云闲，但却从明澈口中得知江云闲已经出宫了。

如果江云闲还在宫内，她还能想想办法去找他，但他既然已经出宫，萧千峙的手下就必然不会告诉她江云闲的去向，因而她也只能等萧千峙醒了再做打算。

昨夜她让明澈传话，明澈去了之后也没回来，也不知道是萧千峙不同意还是打算和她一同前往。

江亭悠穿好衣裳，手放到门上准备开门。

按萧千峙的勤勉程度，十有八九要来盯着她。

果不其然，她一开门，就看见了身姿笔挺的萧千峙。

她不信邪地关了门又开，萧千峙还是没有消失。

“……”萧千峙对她的行为很无奈，“我也有事要问江云闲。”

江亭悠看了看萧千峙：“殿下，你最好还是休息几日，不要过于劳累了。我看案子的事还没有急到这个程度。”

“你不是在吗，总不会让我出事。”

“你这真不是在威胁我？”

萧千峙双手背在身后，眼睫微垂，就这样稍稍低着头看着江亭悠：“用过早膳了吗？”

“您一大早就堵在我门口，您说我用没用过？”江亭悠道，“殿下您走路够悄无声息的，我都没察觉到您来了。”

“那你怎知我一大早就来了？猜的？”萧千峙淡着声音，神情自若，“我的确早就来了，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昨夜与你夫君谈论皇家之事谈论得起劲。”

江亭悠虽然对萧千峙很快就会知道她和顾栖辰的对话，但也没想到这么快，毕竟从昨晚到今早，除去睡觉的时间，根本没几个时辰。

此刻不过晨曦微露的时辰，萧千峙身上带着些许水汽，可想而知在这站了有好一会儿了。

他显然是从昨晚醒后又一刻不停地处理事情，然后没睡多久又来这堵她了。

江亭悠叹了口气，收起身上对萧千峙的锐气：“殿下，我真没跟您开玩笑，您这样下去，身子受不了的。”

·

萧千峙对自己的身子很自信。

他认为接下来只要按时寝食就可以了。

江亭悠险些要将自己口中的粥喷出来，她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白着一张脸说这样的假话。

她放下汤匙，好整以暇地看着萧千峙：“哦，那您昨夜什么时辰睡的呢？我看您眼下鸦青有些重啊。”

萧千峙没应她，不紧不慢地喝着自己的粥，江亭悠有些无奈：“殿下，您身为太子殿下，至少不要张口就胡说——不对，我自己都不明白了，我干嘛担心您，肯定是被明澈影响了。”

一旁的明澈：“……”

江姑娘，这个锅不要扣他头上了吧。

江亭悠无视了他的眼神，忽而问起正事：“殿下，既然您知道我昨夜和夫君说了什么，不打算将要我帮忙查的案子的具体情况与我说说吗，我现在其实有些一头雾水。”

萧千峙将最后一口粥送入口中，拿过帕子拭了拭嘴：“走吧，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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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和萧千峙今日穿的都是便装，只因江云闲住在宫外。

“江公子为何不住在东宫？”

江亭悠和萧千峙已经出了宫，马上要入市。

今日终于不再下雨，这个时辰前方的街道上已陆陆续续有小摊贩摆起了摊，为舒适的早晨添了一份安宁。

萧千峙即使身着便装也十分惹眼，走到有人的地方不时便有视线向他投来，他步履稳健仿若浑然不觉：“他不想待在宫里，我便随他去了。”

江亭悠顺着四周好奇的视线也看了眼萧千峙用玉冠束起的白发，想问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停住。

她继续问江云闲的事：“不回江家的宅子大约是见到旧景会伤感，但他为何不买一处新的宅子，而是住客栈？”

虽然是这么问，但她也有些猜测。

看江云闲是在皇后娘娘有需要才回京的情况，他可能并不经常在京都。

萧千峙说的缘由也与她所想大差不差：“这我也清楚，或许是因时不时要外出，他懒得雇人打理院子，就没有买。”

说到外出一事，萧千峙是对江云闲有诸多怀疑的。

“江亭悠。”

他又连名带姓地喊她。江亭悠下意识停了脚步：“嗯？”

萧千峙跟着她停了步子，思考了一下，道：“之前在暗室隔壁放着画的那间屋子，从画里掉出的那张信纸，你看到上面的内容了。”

这并不是萧千峙昨夜从江亭悠和顾栖辰的对话中得知的，早在发现信纸的当日，他就知道江亭悠和他一起看到了纸上的内容。

第二回去江家，在画中大火前，江亭悠问他是否很想查出江家藏了什么，他也知道她是在问他是不是想查出“平叛之事”的真相。她那时想通过他的“很想查”坚定自己很想查自身与江家联系的心，所以问了这件她发现他非常需要真相的事。

江亭悠想起第一回在江家，萧千峙原本毫无波澜地从箱子中拿起一卷画，却在看到落下信纸上内容时浑身僵住的画面：“是啊，那会儿很难不看到。”

——那会儿萧千峙整个人僵住了，也忘了要避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