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解开他们身上的控制,她画一幅画也许有用。
江亭悠坐在木桌边,闭上了眼,努力地压下心中杂乱的心绪。
她将自己能试着解开四名黑衣人身上控制的事跟萧千峙说了之后,萧千峙一言不发地就转身出去了,现下这间屋子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也不知他是去干嘛。
她是被黑衣人眼中的血红扯到了心底,唤出了她仿佛埋藏多年的记忆——
恐惧与无措交织在一起,在这两种情感中,她就是知道自己的画有用。
就像最初在拜堂那幅画中,她就是知道该画什么,如何破阵一样。
萧千峙没有细问她是如何得知解开控制的法子,好像已经猜到了缘由,江亭悠脑中突兀地想,他不会是去拿铁链来绑她吧?
然后等江云闲回来,把江云闲也绑起来,反正把她们两个都绑起来之后,他应该能省心不少。
“叩叩。”
木桌突然被叩响,江亭悠一惊,睁开眼睛,先是对上了萧千峙昳丽的眉眼,再低头看见了他叩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
萧千峙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十分不明显的担忧之色,但这担忧还是被压在了他平静的神色之下:“你确定要画?幕后人有意为之,恐怕于你无益。”
萧千峙的话说得都好听了,何止是无益,甚至极有可能对她很不好。
这幕后人在江家就有意引她作画,今日又是将她逼到不得不画的地步,江亭悠其实内心都被他拽入了深渊般的囚笼。
“我没办法看那几名黑衣人无知无觉地死去。”江亭悠对萧千峙笑了笑,伸手要拿萧千峙抱着的纸笔,“殿下,给我吧。”
萧千峙没让她顺利拿走纸笔,而是转身率先将画纸铺好在木桌上,又将砚台放到江亭悠右手边,接着自己拿着墨条也走到了她右边。
江亭悠诧异地接过他递来的笔,听见他道:“画吧,我替你研墨 。”
萧千峙说着已经垂了眼,他手中墨条在砚台上打着圈,没一会儿就洇出浓黑的墨汁。
他是一个不爱解释的人,江亭悠想他大概是想让她快些画完吧。
她深长地吸了一口气,双眼不自觉地眨了几下,稳住自己不自觉要颤抖的右手后,蘸墨,落笔。
画什么呢?上次在江家她就画了江家的那片湖,这次画什么呢?
画那四名黑衣人吧。
可是……
不过第一笔,她的手就狠狠地顿住了。
胸口犹如堵了千斤巨石,“啪嗒”,一滴泪落到纸面上,恰好晕开笔纸相接处快要湿透纸背的一笔墨。
她向左边撇过脸,看见了被萧千峙关上的门。
这会儿他连明澈都没留在这,也不知是不是替她着想。
“嗒。”墨条被轻放在桌面,萧千峙来抽江亭悠手下的纸。
他低着头,很是专心,烛火映照在他的面庞,让他的身上多了几分柔和。
他没有作声,江亭悠顺着他的动作抬手,任他抽走了这张纸。
但她还是有些错愕。
她看着萧千峙不紧不慢地将这张纸卷好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然后从腰间抽出了一卷新纸。
她刚才都没注意到,他竟然在腰带里塞了这么多张纸,还如此明显。
“最好的纸被你弄湿了,江姑娘接下来就将就用用这普通的纸吧。”
萧千峙低眸向她看来。
·
江云闲前往江家取画的过程还算顺利。
除去他在迷宫外呆站了一会儿,也就这一会儿,萧千安积极地要为他带路,结果他们迷了一会儿路来说,还是很顺利的。
顺利地开门、进了画阁,飞快地挑出了可用的画。
江云闲找画时手都快出残影。
他真的非常不放心把江亭悠留在萧千峙身边。
找到足够的画之后,他把画一股脑全部塞给萧千安以及萧千峙的手下,竟然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几步出了江家的宅子,上马驾马回宫。
萧千安一行人在身后抱着一堆画目瞪口呆。
“云闲哥这架势,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萧千安说完这话,自己又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皇兄还在牢里呢,能出什么事。”
但马上他也将一手的画塞给了明湛:“不行,我要去看看!”
他嗖地就上了马,一声“驾”扬长而去,留下被画淹没的明湛。
明湛:“……”
还好来的不是明澈,不然这会儿明澈肯定也跟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