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江南的青石板路时,正是盛夏。
不同于塞北的辽阔苍茫,江南的夏,是浸在水汽里的。青瓦白墙间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河面上漂浮着大片碧绿的荷叶,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暖意,混着莲子的清香、水汽的清润,还有远处酒肆飘来的桂花酒醇香,让人浑身都舒展开来。
“阿执,你看!”苏晚栀掀开车帘,眼底亮得像盛了荷塘的星光,“荷花都开了!比苏姐姐信里写的还要美!”
陆执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替她撑开一把油纸伞,伞面是淡绿色的,绣着亭亭玉立的荷花,与她身上的藕荷色襦裙相映成趣。“慢点走,青石板路滑。”他的指尖温热,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眼底,满是宠溺。
苏婉娘早已带着侍女在码头等候,她穿着一身月白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荷花纹,气质清雅,宛如月下仙子。见了他们,她立刻笑着迎上来:“晚栀妹妹,陆执,你们可算来了!”
“苏姐姐!”苏晚栀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欢喜,“一路劳烦你惦记了。”
“客气什么。”苏婉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两人相携的手上,眼底满是欣慰,“我已经在荷塘边备好了小院,推窗就能看见荷花,你们先歇歇脚,晚些时候,我带你们去游湖。”
小院果然雅致,临水而建,院角种着几株垂柳,随风摇曳。推开窗,就是一片接天莲叶的荷塘,粉白的荷花在绿叶间亭亭玉立,偶尔有蜻蜓落在花苞上,点起一圈圈涟漪。房间里布置得温馨舒适,桌上摆着新鲜的莲子和荷花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苏晚栀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混着荷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好吃得让她眼睛一亮。“苏姐姐,这荷花酥太好吃了!”她连忙拿起一块,递到陆执嘴边,“阿执,你尝尝!”
陆执张口咬下,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确实好吃,比青峯山的桂花糕多了几分清润。”
苏婉娘笑着道:“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用的是今早刚摘的荷花和莲子,新鲜得很。”她端起桌上的莲子羹,递给苏晚栀,“喝点莲子羹,解解暑气。江南的夏天比塞北湿热,你们初来乍到,可得适应适应。”
苏晚栀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燥热都消散了大半。她靠在陆执肩头,看着窗外的荷塘,忽然笑了:“阿执,我们晚上去游湖好不好?我想坐在乌篷船里,听苏姐姐弹琴。”
“好。”陆执捏了捏她的脸颊,“都听你的。”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着淡淡的墨香。苏婉娘笑着起身:“说曹操曹操到,我还想给你们介绍两位朋友,他们正好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走进了院子。前面的男子身着月白长衫,眉目温润,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温文尔雅,宛如谦谦君子,正是江南有名的才子温如玉;后面的男子则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腰间佩着一柄墨色长剑,眼神锐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是苏婉娘的好友,江湖人称“墨影”。
“如玉兄,墨影兄,快请进!”苏婉娘笑着招呼道。
温如玉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玉:“苏姑娘,久等了。这位便是青峯山的陆执大侠和苏晚栀姑娘吧?久仰大名。”
墨影也微微颔首,声音低沉:“陆大侠,苏姑娘。”
陆执和苏晚栀连忙起身回礼。苏晚栀看着温如玉温文尔雅的模样,又看了看墨影冷峻的神情,忍不住觉得有趣:“温公子,墨公子,幸会。”
温如玉笑着道:“苏姑娘客气了。早就听闻陆大侠剑法高超,苏姑娘医术精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转头看向桌上的荷花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苏姑娘已经尝过我带来的荷花酥了,不知合不合口味?”
“原来是温公子做的?”苏晚栀眼睛一亮,“太好吃了!比我做的草莓糕还要清甜。”
温如玉眼底满是笑意:“苏姑娘喜欢就好。我听闻两位新婚燕尔,特意做了些荷花酥,算是一点薄礼。”他从袖中取出一幅卷轴,递给陆执,“这是我亲手画的《荷塘月色图》,祝两位新人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陆执接过卷轴,展开一看,只见画中荷塘月色皎洁,荷花亭亭玉立,鸳鸯戏水,意境优美,笔墨精湛。“多谢温公子,画得极好。”
墨影也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苏晚栀:“这是墨玉簪,质地温润,能安神静心,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晚栀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墨色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荷花,温润通透,格外好看。“多谢墨公子,我很喜欢。”
陆执替她将墨玉簪簪在发间,与之前的缠枝莲竹簪和草莓木簪相映成趣,更添几分雅致。“好看。”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气息温热,惹得她脸颊发烫。
温如玉和墨影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眼底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苏婉娘笑着道:“好了,我们别站着了,快坐下说话。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去游湖,让如玉兄和墨影兄也听听我的琴音。”
众人围坐在桌旁,聊着江南的风土人情,聊着江湖趣事。温如玉学识渊博,讲起江南的历史典故,如数家珍;墨影虽然话不多,但偶尔开口,却字字珠玑,透着江湖人的沉稳和睿智。陆执偶尔会补充几句青峯山的趣事,苏晚栀则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几句话,气氛温馨而融洽。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荷塘上,将荷叶和荷花染成了一片金红。五人来到码头,一艘乌篷船早已等候在那里。艄公摇着橹,船缓缓驶离岸边,划入荷塘深处。
船行至荷塘中央,苏婉娘取出古琴,放在船板上。她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便流淌开来,如荷塘的流水,清冽婉转;如夏日的晚风,温柔缠绵。温如玉轻声和着,声音温润,与琴声相得益彰;墨影则靠在船舷边,闭目聆听,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苏晚栀靠在陆执怀里,闭上眼睛,静静聆听着琴声和歌声。陆执的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地拂在她颈间,带着淡淡的竹香。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动作温柔而细腻,像是在安抚一只熟睡的小猫。
“阿执,”苏晚栀轻声道,“这样的时光真好,有美景,有琴声,有好友,还有你。”
“嗯。”陆执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有你在,才好。”
苏晚栀的脸颊发烫,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像蜻蜓点水般,带着荷花的清甜。
陆执的眸色深了深,伸手扣住她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琴声依旧悠扬,歌声依旧温润,流水依旧潺潺,荷花的清香漫在空气中,混着两人唇间的甜意,酿成了最温柔的滋味。苏晚栀闭上眼睛,沉浸在他的吻里,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温如玉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笑意,轻声对墨影道:“陆大侠和苏姑娘,真是天作之合。”
墨影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他们的感情,很纯粹,很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