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宁困倦至极，只是睡意又浅，等到挂掉电话，那点轻浮的睡意早就死掉了。蔚宁拿着手机，打开了微博，搜到了顾明珠的小号。

最新的一条信息是蔚宁的机场照。

那一天的确有粉丝接机，不过蔚宁并没有停留，也没有和镜头对视。

早上九点钟的时候，周乔生打电话过来，蔚宁坐在沙发上看剧本。那头的周乔生也不算平静，电话一接通，立刻谈起了剧本的事情。

蔚宁其实不解，临到开拍出现这样的问题，这应该是在电影立项的时候就应该解决的问题。在周乔生拍的所有电影中他是一言堂，拍出来的东西都带着他的风格。不过这次合作的人是张编剧，这位编剧名气很大，不仅仅是名气，她和制片人关系也好。

周乔生那边苦恼，像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因为踢不掉张编剧，所以才苦恼。蔚宁心知肚明，并不想为此安慰周乔生，只能尽力敷衍。

通话时间不长，蔚宁听着电话那头依稀的婴儿哭声，露出了微妙的笑意，对着说再见的周乔生说了再见。

孙洁很快得了消息，来的时候带了一捧花，蔚宁躺着沙发上并不动弹。蔚宁睁眼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灯不普通，是孙洁挑的，她喜欢这种繁琐华丽的风格。

孙洁从储物柜里拿了花瓶出来，将捧花打理好，这才坐到蔚宁脚边的沙发上。

蔚宁一动未动。

“你知不知道周乔生新剧的状况？”

蔚宁闭上眼，没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拍，周乔生和编剧吵得很厉害。”

蔚宁稍微侧下身，将脸更深地埋进松软的抱枕里去。

“宁宁，我跟你讲话，好歹应一声。”

蔚宁轻笑一声，孙洁不解，“你看起来还挺开心。”

“开心谈不上，不过觉得很有意思。项目定下来的时候，周乔生没和张编剧谈妥吗，现在才玩这种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的把戏？”

孙洁清楚，“剧组多了一个投资商。”

“支持周乔生的？”

孙洁点头。

“真无聊。”蔚宁对此下了结论，不再和孙洁谈论这个话题。

孙洁专程过来，说一会儿话，又急匆匆走。

蔚宁心想，其实可以打电话的，不过想归想，但没对孙洁讲。金阿姨买了菜回来，发现客人走了，忍不住问了句“孙总不留下吃饭吗”，蔚宁躺在沙发上大笑。

如果不在深夜搜索顾明珠的微博就更好了。

见到顾明珠的时候，倒是可以坚决地讲再见。不见面，又觉得可以随随便便见面，并不会有任何不妥或者改变。

手机的光打在蔚宁的脸上，黑暗中玩手机的女人，这样的镜头不好看，蔚宁按掉手机光，重新躺下去。

蔚宁原本以为争论不会蔓延到她身上，就算是她分别收到了导演和编剧的电话，但好像不是这样。

张编剧请她聚一聚的时候，蔚宁心中就生出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到了聚会现场，这不是聚一聚，更是像是谁结婚一样，请的人堆满了屋子。

如果孙洁在就好了，蔚宁在心中叹气，今天跟着蔚宁的是新来的助理梅别。梅别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姑娘，刚毕业没多久，正兴致勃勃地看来看去，眼神清澈而又好奇。

张编剧端着酒杯踱步过来，脚步轻快，脸颊上带着愉快的笑。走到蔚宁面前，张编剧顺势拿过侍者盘中的酒杯递给蔚宁。

蔚宁看了一眼梅别，梅别正拿着一杯酒小心翼翼抿着，意识到蔚宁看她，回看过来，用那双清澈而好奇的眼睛。

蔚宁只能伸手接过来，张编剧用没拿酒杯的手搭住蔚宁的肩膀。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人群中心走。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张编剧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将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的餐盘上。蔚宁也顺势将一口未饮的酒杯放上去。

走近了，在人群中心的尤明明被人簇拥着，手里握着游戏机，不远处的投影上是游戏的画面。

张编剧组织的聚会场所是她的别墅二楼，宽阔的会客厅紧闭而安全，地面铺着纯白色的长绒地毯，覆盖了拖鞋的表面。

进入聚会的第一件事，主人为客人准备了拖鞋。

张编剧说：“这是我们游戏联盟第一次聚会。蔚老师，你不是消消乐爱好者吗，想必在我们游戏联盟也能得到乐趣。”

巧的是此刻尤明明被怪物打死，看到蔚宁，热情洋溢地挥手。

蔚宁还能怎么样，只能微笑。梅别已经在喝她的第三杯了。

尤明明大声招呼蔚宁过去，蔚宁笑着走到她旁边，围在尤明明旁边的人让出了一个位置。

尤明明说：“游戏还挺有趣，怪不得你那么迷恋消消乐。”

游戏人物再次复活，尤明明拿起游戏手柄，蔚宁坐在她旁边。聚会没有坐的椅子，所有人都是席地而坐。

整场聚会全部都是女性，就连侍者都是女性。聚会的对象有演员，有编剧，还有导演。张编剧好像人人都认识，如同花蝴蝶一般和人寒暄。

尤明明打游戏太菜，死了好几次，蔚宁有听到周围人小小的叹气声。不过尤明明年纪大资历深，也没人光明正大让她让出位置。

而且，尤明明本身就是不会轻易让出位置的人。

蔚宁看得没劲，站起身来，离开人群，走向不知道在喝第几杯的梅别。梅别正靠在一边的墙壁上，上面是一张风雪图，房间灯线并不明亮，这幅画中的雪正纷纷落下，而地面模糊不清，也许有细致地画了房屋。

蔚宁站在梅别旁边，有人想要过来搭话，蔚宁含笑示意之后移开了视线，视线稍微游离，就看到房间角落里坐着的顾明珠。

酒杯搁置在右手边，顾明珠屈膝坐在地上，手臂自然垂在两侧，没有穿鞋，穿着一双绿色的袜子，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那绿色显得特别深。

顾明珠正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编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抓住蔚宁的手腕，“我们聊一聊。”

正在此时，顾明珠回过神来，看了过来。

蔚宁被人看惯，并不在意，只是有点担心这个角度会不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