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学会的寿命移接之术？”饶行枝不解地问道。

晏仁隐不动声色地看了林宿月一眼，又收回视线，冷冷地答道：“疑难杂症都能学会，何况一个小小的术法。”

“你以为我信吗？以命换命这么恶毒的法术，人世间怎么可能会存在？若没有其他人传授，你怎么可能知道此等术法？”饶行枝嗤笑一声，紧紧盯着晏仁隐，似乎是想从他身上找到其他线索。

“你不信，我又没有义务去让你相信。”晏仁隐无所谓地勾了勾手边的小铃铛，铃铛声回响在小屋里，不停地勾动着三个人的心弦。

林宿月咬了咬嘴唇，说道：“是我，此事皆是我之过。”

“林宿月，你说什么？这与你何干？”饶行枝一脸不解地看着林宿月，他能明白林宿月的伤心难过，但现在不是随便揽责任的时候。

“就是我。”林穷仙抬手抹了抹眼角边的泪珠，直直盯着晏仁隐，肯定地说道：“晏大哥是跟我学的吧！”

“宿月，你别乱说。”晏仁隐有些着急了，他不希望林宿月牵扯进这件事里，但他不知道林宿月本就是局中人，逃脱不开，一切皆是天注定了的。

“晏大哥，此事由我而起，我岂会乱说。”林宿月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地道出这件事的前因。

当年，疫病横行之时，林宿月和晏仁隐二人费尽心力共同救人，但无奈疫病猛烈，还未找出医治疫病之法时，晏仁隐被病人传染上了瘟疫，发病之初便被送去隔离。

林宿月再次见到他之时便是面色苍白、不省人世地躺在病床上，他已经陷入了昏迷，若是再没有根治疫病之法，林宿月知道晏仁隐活不过一天。

林宿月知道晏仁隐的抱负与能力，他不忍心一个好大夫就此湮没，因此他偷偷地将晏仁隐安排到一个小单间里面，趁夜黑风高没有人巡查之时，偷偷地使用寿命移接之法，将自己的一部分寿命给了晏仁隐。晏仁隐就此痊愈，却也暗中记住了寿命移接之法。后来，晏仁隐想到此法，阅遍方士之书才复原出来。

当初的他只是想着救一名大夫，便能多救其他病人，但是因果报应，他万万没想到救人也会害人。若是回到那一晚，林宿月仍旧会执意救下晏仁隐，但也许会采取其他方法，不让他知晓这种以命易命之法。

饶行枝听完前因后果，嗤笑一声，说道：“林宿月，你可真是菩萨心肠。你违背天意救下一人，却害了几百人，你现在总算知道因果反噬了吧？不仅仅是你会被反噬，牵涉其中的所有人都会被反噬。”

林宿月垂下头，无法反驳饶行枝所说的话。这件事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上天已经将因果报应降临到了每个局中人的头上，谁都逃不开。

晏仁隐说道：“因果反噬？饶公子，你未免太咄咄逼人了。宿月救人有什么错？他牺牲自己寿命救人，因果反噬到他身上，难道不是这天道之错？难道好人竟不得善报？”

“插手凡人之事，造成凡间混乱？你觉得林宿月是在救人，而不是在害人？”饶行枝眉毛一挑，戏谑地看着晏仁隐。

“世道混乱是人心所为，宿月救人却控制不了人心，将所有事情够归咎于他的头上，未免死板了些。”晏仁隐字字句句地反驳饶行枝。

“够了，你们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要惩罚便只朝着我一人便好，放过其他人吧。”林宿月眼角的泪光倒映着跳动的烛火，越是深思，心里的难受越是严重，他无力地攀着门沿坐下去，双手勉力支撑着上半身，不敢抬头面对两人。

晏仁隐快步掠过一旁的饶行枝，半蹲下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怜惜地说道：“宿月，你无需自责，你并非你之过错，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的头上。”

饶行枝垂着眸，眼睁睁看着两人，自己站在一边像个旁观者，双手紧紧揪住衣服下摆，力气之大仿佛要把衣服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