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烛光里,饶行枝侧着身,垂着眸看着晏仁隐的背影将林宿月拢在怀里,双手攥紧成拳,大步上前,一把将晏仁隐掀开。
豆大的泪珠从林宿月的脸上流淌下来,林宿月的胸膛剧烈起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晏仁隐被饶行枝大力甩到到一边,踉跄倒地,掌心被地上的细沙磨破,细细密密的疼痛自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没管掌心的疼,心里的疼更为尤甚,本来不该将他人牵涉其中,却将友人卷入局中。
饶行枝站定在林宿月的面前,半蹲下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何必呢?”
说罢,他双手搭上林宿月的胳膊,将林宿月搀扶起来。
林宿月现在脑袋里一团浆糊,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件简单的事情会演变成如此复杂的局面,难以收拾的场面又该如何解决?
饶行枝扭过头,斜着眼对一旁的晏仁隐冷冷地说道:“你知道该怎么收拾如今这个局面。”
晏仁隐苦笑一声,答道:“自是知晓,无需饶公子点拨。”
“知道便去做吧。”饶行枝收回眼神,余光仔细观察着散财童子的神色,他怕林宿月一时承受不住,做出什么傻事来。
晏仁隐直起身,站起来,眼神坚定地转身走回屋内。
林宿月抬起眼皮,泛红的眼眶蓄着泪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晏仁隐远去的背影,仿佛是手心里握不住的细沙,一点一点地从指缝之间落下去随风飘散。
晏仁隐看着站在门口处的林宿月,微微一笑,说道:“宿月,抱歉。”抱歉让你见到我心狠手辣、不光彩的一面,但是我绝不后悔,我很感激你救了我的命,我也因此寻到完成自己所图之事的方法,现在该由我来结束这一切了。
林宿月含着泪,无力地对晏仁隐摇了摇头,他知道那一笑是最后一笑,但是自己现在要怎么做?
他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头一滴一滴溅在地面上。
晏仁隐身板笔直,背对着二人,轻声说道:“饶公子,带宿月先离开吧。”死之前,他不想再让林宿月再平添困扰了。
饶行枝默默地点了点头,晏仁隐从旁边药箱拿起一把刀,刀刃反射出辉光也映射出屋内的三人,这把刀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如今却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甚是讽刺!
饶行枝扶着林宿月转身,晏仁隐举着刀朝向自己的心口。
大夫自然知道身上的哪一处会一击毙命,晏仁隐抬手直直刺向胸口,瞬时间,林宿月挣脱开饶行枝的胳膊,转身飞奔,伸手一把握住那把小刀,利刃划破掌心皮肤,鲜血顺着刀刃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到地面上,在尘土里开出一朵朵殷红的花。
“林宿月!”
“宿月!”
在场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喊出林宿月的名字,饶行枝快步跑过来,强硬掰开林宿月握着刀刃的那只手,“你在干什么?”
林宿月则粲然一笑,似乎并不把这一道小小的伤口放在心上。
确实,与人命相较而言,伤口是可以用药愈合的,人命却是失不再来。
晏仁隐瞪大眼睛,直愣愣看着林宿月,小刀从手中滑落,“砰”的一声唤醒他的神智,他旋即转身从药箱中取出药膏和纱布,垂着眸心疼地凝视手上的伤口。
正当晏仁隐想给林宿月包扎的时候,饶行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从他手中抢过药膏和纱布,低下头,说道:“抬起手来。”
林宿月乖乖地将手抬起来,低垂着眉眼,看着饶行枝仔细地擦拭了手掌心的鲜血,又拧开瓶塞,牵起自己的手,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林宿月耳朵有些发烫,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饶行枝轻柔地涂抹上膏药,随后又慢慢缠绕纱布,绑扎动作一气呵成。
“多谢!”林穷仙发自内心地感谢饶行枝。
饶行枝哼了一声,将药膏和剩余的纱布一同扔回给一旁的晏仁隐,不满地说道:“你谢我又有何用?”
林宿月收回手,左手握着受伤的右手手腕放在胸前,讪讪地说道:“多谢饶公子替我包扎嘛。”
“宿月,你刚刚不该拦我。”晏仁隐一脸担忧地看向林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