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她,总爱偷偷买一块桂花糕,放在琴房的窗台上,然后躲在树后,看着他发现桂花糕时,唇角弯起的浅浅弧度。那是她整个青春里,最隐秘、最甜的心事。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首曲子,温浔的眼眶还是忍不住发酸。
她看着许知珩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落,旋律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比当年更加纯熟,更加动人。台下的观众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里,掌声迟迟没有响起,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温浔的手指攥紧了玻璃杯,冰凉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她想起高中时的那个雨天,她没带伞,是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送她回家。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她想起重逢后的那个深夜,他们在便利店喝着热可可,聊着无关痛痒的高中往事,绝口不提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们是朋友”,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刀,轻轻割在她的心上,不疼,却痒得厉害,让她想哭,又哭不出来。
曲子渐渐走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知珩站起身,对着台下鞠躬,目光扫过观众席,在温浔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像是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温浔跟着鼓掌,手掌拍得发红,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看着他走下舞台,回到后台,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心底的那点暖意,也跟着一点点凉了下去。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主持人念着获奖名单,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温浔却有些心不在焉,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柠檬水,水面倒映着台上的灯光,晃得她眼睛发疼。
后来,她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的奖杯,站在台上,接过话筒,说了一大段感谢的话,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粉丝,却唯独没有提那个名字。
下台的时候,她在后台的走廊里遇见了许知珩。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见她过来,微微颔首:“恭喜。”
温浔握着奖杯的手指紧了紧,脸上扬起一抹得体的笑:“谢谢。你的曲子很好听。”
“随手弹的。”许知珩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温浔看着他,想说些什么,想问他这首曲子是不是写给她的,想问他当年是不是也对她动过心,想问他这么多年,有没有过一点点的遗憾。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有些话,不必问,也不必说。
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曾经有过短暂的交汇,却终究要朝着各自的方向,越走越远。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暗,映着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温浔看着许知珩的眼睛,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许知珩,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杯热可可吧。”
许知珩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眼底的疏离淡了些,多了点真实的暖意:“好。”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句话,或许只是一句客套话。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亲近,实则隔着千山万水。
镜前的戏还在继续,她是万众瞩目的影后,他是才华横溢的钢琴家,他们是别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却唯独不是彼此的良人。
这场戏,从重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