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某个杀手的记录？”洛晞一手按在第三个陶罐上，挑眉看向祝寻手里的纸，“手艺不好啊，一个人杀了这么多次，那人居然也没长进，这么多次都没警惕。”

祝寻对着纸条不信邪地又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终于不得不承认它只是普通的纸，而且没有留下什么暗号：“具体的年份被模糊了，只有日期可以辨认。”

洛晞盯着那一面陶罐若有所思，她突然踮起脚，把最上面左边的那只陶罐拨下来摔碎。

这次罐子比较高，陶片飞溅起，令祝寻不由得后退一步：“怎么又砸一个？”

“有个猜想，验证下。”洛晞把纸条捡起递给祝寻，“上面写啥了？”

“某年十二月廿九，将魔头分尸，于此山封印。”祝寻读完只觉得不可思议，“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洛晞蹲下身，小心地把还没飞走的灰聚一聚压实，从包里找出自己先前没事放得一根树枝，折成三段插上去。

“你干嘛呢？”祝寻不解道。

“这些罐子里就是那个魔头的尸体啊，我们等于把人家坟刨了。”洛晞同样震惊地看向祝寻，“人家可是被封印在这呢，不上柱香求原谅，等会人家生气使绊子，就真出不去了。”

好有道理，祝寻看着她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以及插在灰堆上那三根寒酸的树枝，嘴角抽了抽。他竟无言以对。

虽然但是，用人家自个儿变得灰来压香，真的不会让魔头变得更生气吗？

罐子破了没法恢复，祝寻把三张纸条照原样叠好，仔细挑了三块大的陶片，把纸条压回原处。

这样一来，也算是尽力恢复原样了？

洛晞想退到房间中央好看清全貌，但她刚走一步，祝寻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咔哒。

他见怪不怪地关上手电筒，拉住洛晞，闭起眼感受熟悉的失重。

失重感戛然而止，取代它的是一股粗暴的、不容分说的撞击力。

“砰——！”

不是柔软的地面，而是坚硬、冰冷、带着粗粝石纹的墙面，结结实实迎接了他们。

祝寻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拍在砧板上的鱼，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两人顺着墙面滑落，摔坐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黑暗中，祝寻摸索着摔得生疼的后背，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探身旁的洛晞。“没事吧？”他嘶着气问。

“……还活着。”洛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同样的痛楚和无奈，“就是这‘传送服务’，差评。连个安全气囊都没有。”

祝寻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他摸到手电筒，“咔哒”一声按亮。昏黄的光圈划破黑暗，首先照亮的是他们面前另一堵陌生的、布满苔痕的墙。

又是个新地方。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传来的熟悉酸痛让他动作一滞。祝寻低头，就着手电光看了看自己这几天饱经风霜的胳膊，上面旧伤未愈，如今恐怕又要添新青。

他突然很想问问自己，一切开始的源头，那个背着背包兴致勃勃踏入山林的上午，究竟是哪里出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