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在客户！”

“清明可能买！”

“没骂我！”

“还跟我一样是初二！”

这场对话，被齐衡那急需正面反馈的大脑自动加工！提纯！升华了！

他，齐衡，凭借自己的策略，成功开拓了一个潜在客户！打破了零的纪录！

他久违早睡。

第二天他破天荒地没赖床，甚至早起对着水盆扒拉两下头发。

精神是前所未有的好。

历史课上，老师讲到戊戌变法，提问“公车上书”的背景。平时这种时候，齐衡要么在神游物外惦记着纸钱库存，要么在课本空白处画小人儿。今天，他脑子一热，竟把手举得老高。

“老师！我知道！是因为甲午战争输了！签了《马关条约》，那帮读书人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答案基本正确，甚至超出老师对后排差生区的预期。历史老师点点头：“嗯，齐衡同学说得对。坐下吧。”

齐衡胸膛一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嘚瑟。然而，这得意还没持续三秒，就听见前排传来几声嗤笑：

“假积极，装给谁看呢？”

“估计是昨晚被他爸揍狠了，想表现好点少挨顿打吧？”

齐衡脸上的笑容一僵，撇撇嘴，在心里反驳：“你们懂个屁！老子这是为未来律师生涯积累知识底蕴！顺便……嗯，说不定也能在媳妇儿面前显得有才华点……”

这自我安慰还没完成，数学课就把他拉回现实。

老师正在讲综合题，难度不小。或许是改过自新的念头突然冒头，当老师目光扫过全班，寻找解题思路时，齐衡脑子一抽，又把手举了起来。

老师明显犹豫了，大概觉得让他回答纯粹是浪费时间，但最终还是点他名：“齐衡，你说说看。”

齐衡站起来——他刚才其实根本没听懂，只是凭对图形的一点模糊印象，结结巴巴开口：“那个……是不是……先证明这两个三角形……全等？”

话音刚落，教室里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从哪个角落先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紧接着，窃笑、哄笑迅速扩散开来，最后几乎变成了全班不加掩饰的哄堂大笑。几个平时就爱闹的男生甚至拍起桌子。

“全等？哈哈哈他是不是只认识‘全等’这俩字啊？”

“牛*！这思路清奇！”

“齐衡，你是来搞笑的吧？”

老师用力敲了敲黑板：“安静！笑什么笑！齐衡，你坐下，认真听讲！不对，是根本就没听！”

齐衡站在那儿，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他慢吞吞地坐下。

草……怎么又丢人了。

放学铃成了解脱。他逃也似的冲出教室，低着头，躲避可能投来的任何目光。走出校门不远，风里又飘来议论：“……胖得跟个球似的，还学人家跑步？”“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闷头往家走，脚步越来越慢。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去跑步！练一千米！

瘦一点，至少少被他们说几句“胖”。物理上减少点攻击。

中考要考体育！要当律师，最起码得先考上高中啊！体育分不能丢！

他拐向了公园小操场。

操场上没几个人。齐衡喘着粗气，拖着身体开始绕圈。没跑多久，肺就犯疼，腿也跟着酸。

累啊……算了吧！明天……

不行！！！我还要讨漂亮媳妇儿！！！万一以后唯一能说几句掏心窝子话的人嫌弃我胖怎么办？！！！

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他甚至脑补出一个模糊的、参照《故事会》和班里最好看女生形象合成的漂亮媳妇儿正皱着眉头，嫌弃地看着他。

……以后呢？当律师？穿西装？会不会更会被人说难看？

现在连卖殡葬用品都得跟随时代审美，家里库房角落那堆按照最新款诺基亚手机样子扎的纸手机，当时老爸还说“这玩意儿有人要吗？”，结果去年清明还真有个小伙来问过！时代在变，审美在变，死人用的东西都得赶时髦，何况是活人要找的媳妇儿！

万一我以后看上的媳妇，就是大众审美，喜欢瘦的呢？他想起班里女生课间叽叽喳喳讨论的那个很火的古装剧男主，叫什么来着？晏……晏什么吴？对，好像就是有点瘦，很帅。

我要帅过我们班里女生喜欢的晏那啥来着？！

长得更帅，是不是媳妇能更美？！

不管了，当律师，讨漂亮媳妇！！！

他喘着粗气继续给自己打鸡血：

而且瘦一点，看着就精神，如果以后实在讨不到媳妇…就自己欣赏自己…应该挺养眼的吧？

就这样，齐衡居然咬着牙，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下，一圈，又一圈，歪歪扭扭地跑完计划中的距离。

最后他瘫坐在塑胶跑道上，肺疼得厉害。

他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