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为了媳妇儿……拼了……”

他吭哧吭哧地跑回家，又哼哧哼哧地对着那台老爷机，一题一题、连蒙带猜、外加强大的搜索引擎，齐衡总算是把作业糊弄完了。正确率不敢保证，但至少本子上不是大片空白。

写完作业，突然就闲下来了。

往常这个点，他不是在继续鼓捣他那纸钱大业，就是对着数学题发愁到深夜，再不然就是偷偷看《故事会》。今天，纸钱推销暂时告一段落——毕竟刚开发一个潜在客户，不能催太紧，数学带来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暂时不想面对，《故事会》也反复看完好几遍了。

找同学聊天？他瞥了一眼列表。算了，平时就没话说，现在凑上去，指不定被怎么挖苦。

目光不自觉地，飘到那个山茶花头像上。

“好像……人还挺好？”至少没骂他，还跟他一样是初二，说话……嗯，挺正常的。而且，是潜在客户！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她的空间。这功能他去年有了电脑后才慢慢弄明白，自己的空间除了那条冥府银行就是一片荒芜，偶尔有访客也是来骂街的。

她的空间很简洁，也没有太多动态。最新几条，是几个小视频，封面黑乎乎的。

齐衡点开一个。

视频加载有点慢。光线很暗，看背景像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但只开了一豆小灯，光圈有限，大部分区域都隐在黑暗里。镜头没框到脸，她穿着校服——款式似乎和他们学校的有点不同，但齐衡没细究，校服嘛，在他眼里都差不多。

她还抱着吉他。齐衡对乐器一窍不通，只觉得那吉他长得标准。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琴头那里似乎有花纹，看不太清。

“也许吉他都这样？”

她手指拨动琴弦，乐声流淌。

是沈灯隐的《破釉》。

齐衡愣了一下，这歌他没听过。但是在视频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好听。不是电视里明星表演的光鲜亮丽，而是很私人的沉浸。

吉他的声音干净，哼唱很轻，却莫名抓耳。他听完了整首，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视频自动结束，黑屏。

他呆坐几秒，然后默默点赞。点赞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个视频的点赞数显示是“1”——也就是说，他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点赞的人。

去年才拥有□□的他，对于网络世界还处于懵懂——好像……不小心推开一扇别人都没注意到的门缝，窥见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退出来，又看了看其他几个类似的弹唱视频，但没再点开。心里有点乱。

就在他准备关掉空间的时候，□□突然提示有新动态。他点开一看，竟然是【鬼火鹿】访问了他的空间，并且……给他那条孤零零的设置了仅自己可见的《专业传统工艺纸扎，冥府银行指定合作伙伴！！！》的日志，点了个赞。

不仅如此，还在下面评论了：

“礼尚往来。”

齐衡盯着那四个字，圆脸上表情有点呆。礼尚往来？因为他赞了她的视频，所以她来回赞他的……纸钱广告？这……这逻辑通吗？他的日志可是仅自己可见啊！她怎么看到的？

他眨眨眼，盯着屏幕上那行“礼尚往来”。光晕忽然有些涣散。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并不干涩的眼睛，又困惑地眨了眨——

明明没近视，可为什么，好像有点……

看不清近处的东西了？

说不清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坏事。他想了想，没去回复那条评论。

只是又偷偷点开刚才看的视频，又听了一遍。

齐衡脑子里那点乱线还没理清，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猛蹿出来——

她也是学生，对吧？初二。

他点开对方□□资料，出生年份：1994。自己1995。就大一岁！这年龄差，简直完美！喊声“姐”不吃亏，还透着亲近！

关键是她IP在春栖！和自己隔了十万八千里！没有竞争关系！yes！

电视里、故事里，那些高手教外人武功，不都特别大方吗？因为不怕被超过啊！要是让她教我这个外省人数学……肯定会倾囊相授吧？！

而且！他眼睛一亮，想起故事会里那些发生在山村的、描写淳朴少年少女互帮互助的篇章，里面也有品学兼优的村花。对！就算偏远地方，也有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这鬼火鹿大晚上弹吉他，听起来还挺有……才华，那【智】说不定也很行？

重点是——只要自己不提，是不是就不用付钱？！白嫖知识，天经地义！他卖纸钱贴邮费是诚意，请教问题靠“姐弟情分”和“跨省无害”，那也是策略！

“我操，小爷我特么的就是个天才！！！”

然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等一下……这人成绩真行吗？

大晚上不睡觉，躲在黑乎乎的房间里弹吉他……这作息，这爱好，怎么看都有点……非主流？甚至，隐约让他联想到另一个大晚上不睡觉的自己。

“怕不是跟我一样的人……”他嘟囔着，心里那点找到免费天才家教的狂热略微降温。万一是个绣花枕头，或者也是个学渣，那不就白激动了？

不行，得探探底。不能直接问“你是学霸吗”，太智障。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既然要请教，“姐”先喊上。

他点开聊天窗口：

“姐，您成绩行吗？”

打完这六个字，他满意点头，点击发送。

齐衡屏住呼吸，等待回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如果她说“还行”，那就立刻顺杆爬，把今天数学课那道让他丢尽脸面的证明题发过去；

如果她说“一般”或者不回答……嗯，那就再观察观察，或者想别的辙。

天才的第一步，往往都是从确认家教资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