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鹿】：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齐衡心里咯噔一下，脸有点热。

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承认想白嫖家教！得绕过去，得显得自己没那个意思……

他还没打好腹稿，对方的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这次是两条并列：

【鬼火鹿】：啊，我成绩好差的。

【鬼火鹿】：哇，我成绩好棒的。

紧接着：

【鬼火鹿】：来，勇敢点，二选一。

齐衡瞪着这两行字，有点懵，这算什么？选择题？还“勇敢点”？

“操……”

行，你想玩文字游戏是吧？小爷陪你！

他重新组织语言：

【纸钱小齐】：姐，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就是好奇嘛！您看咱俩都是初二，又都是晚上不睡觉……呃，我是说，都比较有……嗯，夜间活力！我就想了解一下同龄人的普遍水平，没别的意思！

【鬼火鹿】：哦。所以你是来做社会调查的？

【纸钱小齐】：那不能！主要是觉得姐你人挺好的，说话也……挺有意思。就想多了解了解。你看，你弹吉他那么好听，肯定是个聪明人，我就随便问问嘛！

鬼火鹿那边停顿几秒。

【鬼火鹿】：为什么不去少年宫？

少年宫？

齐衡愣了一下。少年宫他当然知道，陶然亭附近就有一个，周末总有很多小孩进进出出，背着画板、乐器什么的。他也曾远远看过宣传栏，上面贴着各种兴趣班的招生简章，学费好像……确实比外面的培训机构便宜不少。

她问这个干嘛？是觉得他应该去那里学吉他？还是……泛指补习？

他脑子飞速分析：她是在转移话题，避免回答成绩问题？还是在暗示他应该找正规途径解决学习问题，而不是在网上找个陌生人？

但无论哪种，他都不能露怯。少年宫？那地方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常常见，陌生是因为从未真正走进去过。家里不可能给他报任何兴趣班，哪怕是少年宫最便宜的。至于补习班……少年宫好像也有文化课补习？但肯定不如那些有名的坑班有针对性，而且——

还是要钱。

她是不是觉得他连少年宫都去不起？

他不想让对方觉得他连少年宫都考虑不起，那样太跌份，也更难进行后续的白嫖计划。

【纸钱小齐】：少年宫啊……我知道，收费是挺便宜的。

然后，他抛出了那句自以为很有见地的话：

【纸钱小齐】：但便宜没好货啊，姐。

屏幕那头，鬼火鹿看着这句“便宜没好货”，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齐衡等得有点心焦，试图加固自己的人设：

【纸钱小齐】：我听说，真正好的老师，都在外面自己开班，或者在学校里就是尖子班的老师。少年宫……那都是哄小孩玩的吧？

他其实根本分不清少年宫老师和校外名师的区别，纯粹是凭感觉胡诌，顺便把自己也划入不是小孩的范畴。

过了好一会儿，鬼火鹿的消息才回过来：

【鬼火鹿】：是吗。

齐衡摸不准她的意思，于是他决定换个策略，继续铺垫感情。既然对方提到少年宫，那就从这方面切入，显得自己真的对她这个人的才华感兴趣，而不是只盯着成绩。

【纸钱小齐】：姐，你吉他是在哪儿学的啊？弹得真不赖！

先夸，拉近距离。

【纸钱小齐】：你们春栖……是不是风景特好？我看电视上，山清水秀的。

扯开话题，展示友好。

而屏幕的另一端，【鬼火鹿】看着这个蓝色小兔子头像不断弹出的信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当然看出他那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从问成绩开始，目的就昭然若揭。但她没有立刻戳穿。

“便宜没好货……”她轻声重复一遍这句话，目光掠过自己房间里那把定制雕刻的吉他。

这个显然家境窘迫的初二男生，用一句最市侩也最直白的道理，拒绝了一个可能对他而言更触手可及的、廉价的“好”选项。

她没回答他。

齐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还是对方单纯不想理他了。

山茶花头像再次跳动，回复简短而直接：

【鬼火鹿】：理科还行，文科不行。

看到【鬼火鹿】终于正面回应了成绩问题，齐衡精神一振，可那回答又让他有点迷糊。

“理科还行，文科不行”？这算什么回答？他想要的是具体排名或者分数段啊！

【纸钱小齐】：？咱能说清楚点吗？

【鬼火鹿】：理科能保证满分，文科会扣点分，我也不知道他们闲着没事为什么要扣分。不过题目都简单。

满……满分？保证？题目简单？

齐衡盯着这几个词——他数学考个及格都恨不得烧高香，物理化学更是常年游走在个位数边缘，对方却用“保证满分”和“比较简单”来形容？！这差距……已经不是鸿沟，是天堑了吧？！

他还没从这震撼中回过神，

【鬼火鹿】：你是玄禁的吧？你问我成绩……恐怕没什么参考价值，毕竟隔得挺远，题目难度也不一样。

被看穿了。是啊，玄禁卷和春栖卷能一样吗？说不定春栖的题就是简单呢？他试图扳回一点场面：

【纸钱小齐】：……

然后，【鬼火鹿】似乎对他这边的试卷产生了兴趣：

【鬼火鹿】：你们那里的卷子长什么样？你有吗？我想看看。

齐衡一愣。看卷子？这……他手边还真有，今天刚发下来的、让他痛不欲生的数学测试卷，此刻正像烫手山芋一样躺在书包里，上面遍布红叉。

给她看？让她看到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分数和几乎空白的答题区域？太丢人了！

但换个角度想……这不正是个绝佳的请教机会吗？不用自己开口求，是她主动要看的！而且，让她看看玄禁卷的难度，说不定就能理解自己为啥学不会了？

面子暂时可以不要，机会必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