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钱小齐】:你先休息,可能会有点慢。
他先稳住对方,显得自己很体贴。
【鬼火鹿】:好。
得到回复,齐衡立刻行动起来。他翻出那张皱巴巴的试卷。想用手机拍?那诺基亚的像素,拍出来的字迹跟鬼画符似的,肯定看不清。扫描?家里哪有那玩意儿。
只剩一个办法——手打。
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但想到对方那句“理科保证满分”,想到自己那律师梦,想到这可能是打开免费辅导大门的关键一步……他咬了咬牙。
“妈的,拼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气,然后,那双在□□空间里与无数喷子对骂练就的键盘功底,此刻被调动到极致。
眼睛紧盯着试卷,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选择题,题干、选项,一个不落。
填空题,连同那些空白和下划线一起打出来。
计算题,复杂的公式、分式、根号,他努力回忆着键盘上各种符号的位置,尽可能还原——
如图,在三角形ABC中,AB=AC,∠BAC=120°,D是BC边上一点……
然后努力用文字说明辅助线和证明过程的要求。
应用题,大段的文字叙述,他也没偷懒,一字一句地敲。
偶尔遇到打错的字或者不确定的符号,他快速删除重打,效率惊人。
他不知道打了多久。一题,又一题,直到把整张试卷,全部变成了屏幕上的文字。
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也尽量保证了格式清晰。然后,他复制了这长达数屏的、凝结着他此刻全部努力的文本,郑重地粘贴到对话框中。
按下enter键的瞬间,他长长出一口气——
看吧,这就是我们玄禁的卷子。
看吧,这就是我不会的题。
现在……你怎么说?
把卷子打完发送后,实在撑不住睡意,脑袋一歪,趴在键盘旁边就睡了过去,连电脑都忘了关。
第二天早上,他胳膊被键盘硌醒。他迷迷糊糊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台依旧嗡嗡作响、屏幕还亮着的旧电脑。
聊天窗口还开着。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
【鬼火鹿】的回复已经在了,时间显示是昨晚他睡着后不久。
两条,都很简短。
第一条:
【鬼火鹿】:……?
第二条,隔了几分钟:
【鬼火鹿】:……你上过学吗?
齐衡盯着这两行字,尤其是第二句,脑子懵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打了一晚上的卷子!就换来这个?!
昨晚。
鬼火鹿在齐衡开始手打卷子后,并没有立刻下线。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聊天窗口上方不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行为本身,就有点超出她的日常经验范畴。在她看来,分享题目要么拍照,要么扫描,最不济也得有个像样的电子版。手打?还是这么长一份卷子?这得是多……执着?
等他终于把那一大段文字发过来时,她甚至有点被这“诚意”微微触动了一下——虽然这诚意背后的目的显而易见。
她点开那长长的文本,快速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
这些题……?
选择题,前几道几乎是概念直接套用。填空题,考察的都是最基础的公式变形。计算题,步骤清晰,就是常规运算。几何证明,辅助线添加是标准思路。应用题,文字长了点,但逻辑并不复杂。
这……不都是基础题吗?
她本以为,对方特意手打上来的,至少是些压轴难题、偏题怪题。可眼前这份“玄禁卷”,难度在她看来,只能说比春栖平时的练习卷稍高一些,主要体现在一些题目的综合性和表述的复杂性上,但绝对没到“需要手打求助”的程度。
她有些不解。一个初二的学生,怎么会觉得这些题难?这些不应该是课后完成作业时一边抄答案一边就能掌握的吗?
然后她很快想起自己班上那些同样对着类似题目愁眉苦脸的同学。哦,对,他们也不会。
只是她很少去思考“为什么他们不会”这个问题。
“你上过学吗?”,
这水平……真的上过初中吗?
回到现在。
齐衡看着那两句回复,胸口堵得慌。他想说自己当然上过学,还想说玄禁卷就是难,你春栖的懂什么……但打出来的字,却拐了弯:
对方是学霸,真·学霸。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再绕弯子没意思,不如……直接点?
有时候装孙子、直接开口,反而比遮遮掩掩更容易达到目的,至少死也死个明白。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耻的话:
【纸钱小齐】:姐,那您有没有兴趣资助我上学?
看,为了上学,他连脸都可以暂时不要了。律师梦的第一步,可能就是先学会【能屈能伸】。
屏幕那头,刚起床不久的鬼火鹿看到这条消息,微微挑了一下眉。
资助?上学?
这人,在【跪】这一块,倒是挺有天赋的。不是贬义。有些人就是能把【跪】运用成有效的工具,省去所有不必要的矫饰,虽然难看,但有时确实能更快地触及核心。
她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要钱?她确实有,但凭什么给一个陌生网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