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鹿】:背景干净点。别总在堆满杂物的角落拍,像处理赃物。
【纸钱小齐】:哦……好像有点道理。姐你懂得真多!
【鬼火鹿】:常识。
【纸钱小齐】:姐,在吗?今天胡同里水管冻裂了,跟喷泉似的。
【纸钱小齐】:姐?我们数学老师今天穿了个红毛衣,特显胖,我们私下叫她愤怒的元宵。
【纸钱小齐】:我爷说今年冬天格外冷,纸扎都不好卖,说老人家也怕冷不出门了。这理由我服。
【纸钱小齐】:姐,你没事吧?咋不理我了?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纸钱小齐】:……
连续四天,齐衡的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对着电脑屏幕,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他投入了大量感情铺垫的鬼火鹿,其存在本身是如此脆弱,仅仅取决于对方是否愿意点开那个对话框。
第五天晚上,他照例糊弄完作业,刚把“姐,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这句话打完又删掉,换成一个“姐,你最近怎么不回我?”,还没来得及发送,对话框突然跳动了。
山茶花亮了。
他凑近屏幕——
【鬼火鹿】:在。喷泉不错,省了扫地。
【鬼火鹿】:比喻贴切。
【鬼火鹿】:逻辑通顺。
【鬼火鹿】:没死。忙。
【鬼火鹿】:……
她回复了!而且是把他四天里发的所有消息,按照顺序,一条一条地回复了!
他几乎是秒回:
【纸钱小齐】:姐!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忙啥呢?你们也要期末考了吗?
【鬼火鹿】:跟同学打架了,校长让我写检讨。
齐衡眼睛瞪圆了。打架?写检讨?这画风……好像跟“理科保证满分”的姐不太搭?但转念一想,她说话那调调,确实也不像乖乖女。
【纸钱小齐】:男的女的?没打伤吧?
【鬼火鹿】:男的,原本我只是想让他在来接孩子的家长面前跪下的,我只是踹了他腘窝一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膝盖自己磕地上碎了——这倒不是我踹的哈。
【纸钱小齐】:腘窝是什么?
【鬼火鹿】:你腿上膝盖后面的窝窝。
齐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膝盖后面,腿肚子上方,确实有个软软的窝窝。
【纸钱小齐】:不是,等一下……你这下手太狠了吧。
他缓过神,觉得这有点超出“打架”范畴了。
【鬼火鹿】:他先试图打我的。
【纸钱小齐】:那也不能这样啊。
【鬼火鹿】:他之前叫上四个人堵我的,我还是翻墙跑路的。
齐衡愣住。一打五?还翻墙?
【纸钱小齐】:哦,那他活该。
但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纸钱小齐】:那你这四天都在写检讨???
写个检讨要四天?那得是多深刻的检讨?
【鬼火鹿】:没有,我想把校长也给告了,在收集一些……与经济问题相关联的东西。
她省略了更关键的操作——比如,她花了点时间,让那位偏袒对方、试图压下此事并勒令她写万字检讨的校长的私人电脑和通讯记录对她敞开。里面的某些财务往来和不当言论,足够有趣。
齐衡没听出弦外之音,只觉得“告校长”好牛*。
鬼火鹿难得多分享了一点,
【鬼火鹿】:前天早上升旗台做检讨的时候我让校长给我道歉,他不给我道歉——
【鬼火鹿】:那就下台吧。
【鬼火鹿】:昨天又求了家里人给一点请律师的钱,所以今天才闲下来。
升旗台……当众要求校长给自己道歉……下台……求家里给律师钱……
每一个信息点都敲在齐衡的认知边界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普通的初二女生聊天,而是在跟某个……江湖传奇对话。这比故事会里那些故事还带劲!
感叹过后,齐衡抓住了两个关键词:
律师、钱。
律师!他的梦想职业!
请律师要钱!她家能随便给!
他立刻把什么打架、告校长抛到脑后,双眼放光,手指如飞:
【纸钱小齐】:姐,要不……你资助我上学呗,你缺律师不?我老想当了。我以后给你打折,好不好?
多么自然的衔接!
既表达了关心——资助我上学就是为了帮你啊!
又展现了自己的价值——未来律师!
还给出了优惠——打折!
简直完美!
【鬼火鹿】:……
此人过于厚颜,让她陷入片刻沉默。
齐衡以为她在考虑,赶紧趁热打铁,搜肠刮肚想理由证明自己有多实用。他想起最近胡同里大爷们闲聊时的一句俗语,虽然记不全,但大概意思懂:
【纸钱小齐】:不是说……啥妇门前是非多吗?我觉得我在处理是非这方面天赋异禀!!!那啥妇不就是妇女吗?你刚好是妇女!而且我这年纪,肯定比你请的那律师死得晚!能用好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