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教你数学,可以。”
齐衡精神一振!
“但我有时间要求。午夜12点,到凌晨6点。这个时间段,我比较有空。”
午夜12点到凌晨6点?!这时间……阴间作息啊!
“你看行不行?”
“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算喽。”
“假如有一天你撑不住睡了,没出现,或者中途睡着了——”
“删除拉黑——天涯路远,各自安好。”
夜晚,尤其是后半夜,对于正处在生长发育期、白天还要上学应付繁重课业的少年而言,自带强大的催眠作用。坚持一天两天或许可以,长期?几乎不可能。
鬼火鹿提出这个方案,几乎笃定对方会知难而退。既保留她“答应过”的体面,又能一劳永逸。
然而,电话那头,在几秒钟的沉寂之后——
“行!就这么说定了!从今晚开始算吗?”
……?
她手指蜷了一下。
……还真敢答应?
“从哪天开始?!”
“我骂人能把人骂哭的,什么脏什么招呼上,你确定?”
这是实话。
齐衡一听,反而乐了。骂人?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之一!谁还没点口才?网上和喷子对线更是家常便饭。
“没事,我也会!你词汇量未必比我丰富!你快说什么时候?”
“我不喜欢被人反驳,你气急了可不能骂我——不然也是出门右转,另寻高明。”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没关系,我超——级文明友善的!你快说,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鬼火鹿】沉默了几秒。
她其实有点头疼。提出午夜到清晨的时段,本意是劝退,没想到对方真敢接。但她自己也需要睡觉啊!就算她作息异于常人,也不可能连续几个月天天熬到天亮陪一个初中生学基础数学。
那不叫辅导,叫慢性自杀。
她需要没有干扰的时间来适应这件事——同时,她也需要时间观察对方是不是三分钟热度。
“……寒假吧。挂了。”
不等齐衡再追问什么,通话被切断。
忙音传来。
齐衡握着鼠标,愣了几秒。
寒假?
还要等那么久?
……
她答应了!真的答应了!不是敷衍,不是玩笑——寒假!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有了准话!
他扑到床上,抱着枕头,开心得滚来滚去。
“寒假!寒假!鹿老师教我数学!嘿嘿嘿……”
他甚至开始盘算起来:寒假有多少天?每天从12点到6点,那就是6个小时!整个寒假下来,得学多少东西?说不定能把落下的都补上!到时候……数学说不定就能及格了?不,也许能考得更好!离律师梦,离“媳妇儿基金”,就更近一步了!
他越想越美,在床上蛆似的扭来扭去。
而电话的另一端,春栖。
鬼火鹿摘下耳机,随手丢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寒假。
她不喜欢说话不算数,所以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寒假时间充裕,她可以调整自己的节奏,也可以看看对方到底能坚持多久。如果对方只是一时兴起,到了寒假自然会见分晓;如果真的能坚持下来……
那也算电子宠物。
至于不许反驳的条款……她没太当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候再说。
她关掉电脑,房间陷入黑暗。
第二天清晨,大多数学生行色匆匆。但有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她脚步不急不缓,偶尔还停下来思考人生。
正是鬼火鹿,或者说,是那个没良心的“游同学”。新校长刚上任没多久,她就递了份“校园自由活动申请”,理由冠冕堂皇,措辞礼貌周到。新校长早从各种渠道听闻过这位前科累累且背景成谜的学生的事迹,哪敢不批?大笔一挥同意,只求这位祖宗别再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于是,游同学获得了在非上课时间于校园内合法遛弯的特权。
今天,她遛着遛着,就绕到教学楼另一侧,那片属于普通班的区域。少了些好班区域的紧绷,多了点散漫。
她透过一扇后门的玻璃窗,看到一个班级正在上早课。讲台上,一个中年男教师面红耳赤,手里挥舞着一沓试卷。底下学生鸦雀无声,缩着脖子。突然,那老师厉声点了一个女生的名字,女生颤巍巍站起来。老师几步冲到她面前,嘴里骂着“这么简单的题都错!猪脑子!”,抬手——
“啪!”
女生头被打得偏过去,捂着脸。
游同学脚步顿住。
她看了看前门,又看了看后门。后门没锁。她轻轻推开,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讲台前的动作片上,没人注意到后排空着的一个原主请了病假的座位上,多了个人。
台上,老师似乎觉得一巴掌不够解气,扬起手还想再来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散漫的女声,从教室后排响起:
“老师,您呢——”
“犯法了。”
全班同学,连同那个老师,齐刷刷回头。
只见后排靠窗的座位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支着下巴,看着他们。她脸上没什么怒意,只有淡漠。
“您这一巴掌啊,在外头如果下手轻一点,赔个5000块意思意思,下手重一点呢——”
“哇哦——十几万呢。”
“您赔得起吗您?”
几个认识她的学生倒吸一口凉气。那老师也认出她,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惊疑不定,扬起的巴掌停在半空,放下也不是,继续打更不敢。他当然听说过这位“游同学”的事迹,知道这是个连校长都敢告、并且真能告倒的主儿。关键是,没人知道她到底什么来头,越神秘,越让人忌惮。
游同学没理会老师的反应,目光转向那个还在掉眼泪的女生,眉头一扬:“他打你,你为什么不反抗啊?”
“抖M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