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这种恶人就该受到报应!”
裴禁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说这不是他做的,他只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可又有谁会相信?
杜骏一路将他拖到县衙。
仓松县县衙大堂上,县令赵明德正在处理公务,看到杜骏押着段柄进来,脸色顿时变了。
“杜骏!你疯了?!”赵明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此刻满脸惊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执法。”杜骏冷冷地说,“县尊,段柄纵火杀人,强抢民女,□□致死,罪证确凿。我要审他!”
“荒唐!”赵明德拍案而起,“段柄是刺史大人的公子,岂是你能擅自审问的?!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若县尊怕担责任,那便由我一人承担。”杜骏说着,一脚踹在裴禁膝盖后面,将他踹跪在地上。
裴禁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杜骏!”赵明德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来人!”杜骏不理会县令,对着门外喊道,“把段柄押到牢里!”
“是!”几个捕快冲进来,架起裴禁就往后院拖。
“慢着!”赵大人挡在前面,“杜骏,我命令你住手!”
“县尊,请让开。”杜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若您阻拦,便是包庇罪犯。到时候上面查下来,您也脱不了干系。”
这话说得赵明德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让开了。
几个捕快三下五除二,扒掉裴禁的外衣,将他绑在柱子上。
粗糙的绳索勒进肉里,裴禁疼得龇牙咧嘴。他抬起头,看到杜骏正一步步走过来。
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他走到刑具架前,拿起一根竹板——那是打板子用的,竹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段柄。”杜骏站在他面前,声音沙哑,“你可知罪?”
裴禁张了张嘴:“我……”
话还没说完,竹板狠狠抽在了他背上。
“啊!”裴禁惨叫出声。那种疼痛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像是有一条火蛇在背上游走,烧灼着每一寸皮肤。
“你知不知道,婉秋她才十五岁。”杜骏又是一板子抽下来。
“啪!”
“两个月后,我们就要成亲了。”
“啪!”
“她说成亲后想要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啪!”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一记竹板。裴禁的背上很快就皮开肉绽,鲜血渗透了单薄的里衣,顺着绳索往下滴。
“杜大人!”旁边的捕快看不下去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人命?”杜骏惨笑,“他害死了婉秋全家,十条人命,我打他几板子算什么?!”
竹板继续落下,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发泄在这具身体上。
裴禁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他咬着牙,心中不断念着:这是假的,这是幻象,都是假的……
可为什么这么疼?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说!”杜骏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徐家与你无冤无仇,婉秋她做错了什么?!”
裴禁头皮刺痛,看着那双充血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疼痛,呼喊出声:“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敢狡辩?!”杜骏见他装无辜狡辩,胸中怒气陡然上升,又是一板子抽下来。
“真的不是我……”裴禁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叫裴禁……不是段柄……我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
“胡说八道!”杜骏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脱惩罚吗?!”
竹板如雨点般落下。
裴禁的意识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背部流下,浸湿了裤子。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汗水的咸涩。
疼痛已经不止是身体上的了。看着杜骏那张充满仇恨的脸,想着徐婉秋那具残破的尸体,想着徐家十口的冤魂,一种深深的愧疚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即便这是段柄做的,即便他只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可他依然感到了深深的罪恶感。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
萧洞玄说这是考验。
可这到底是在考验什么?
考验他能不能忍受痛苦?考验他能不能守住本心?
还是在考验……别的什么?
这一切……全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