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惨叫声,求饶声,哀嚎声……
"不……"裴禁低声呻吟,额头渗出冷汗。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车外传来随从关切的声音。
"没事……"裴禁咬着牙,声音颤抖。
可他知道,自己有事。
这一切……真的是假的吗?
是幻境吗?
如果是幻境,为什么这么真实?为什么这么疼?
他伸手摸了摸背上的伤口,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是血。
真实的,温热的,属于这具身体的血。
裴禁睁开眼,望着车顶精美的雕花,泪水无声滑落。
马车驶出县衙,进入了仓松县的主街。
夕阳西下,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偶有几家还开着,但掌柜和伙计都躲在店里,透过门缝往外看,眼神充满了戒备和恐惧。
街上行人寥寥,见到段家的马车,纷纷避让。有人躲进巷子里,有人低下头快步走开,还有人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裴禁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
他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是段家的马车……"
"里面坐的应该是段少爷吧?"
"听说被打了,活该!"
"嘘,小声点,别让段家的人听到!"
"哼,让他仗势欺人!也该让他尝尝苦头了。只可惜,便宜他了……"
"是啊,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裴禁心上。
他想辩解,想大声喊出来:我不是段柄!那些恶事不是我做的!
可他张不开口。
因为他现在占据的,就是段柄的身体。
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段柄。
那个欺男霸女的恶少。
那个无恶不作的畜生。
裴禁放下车帘,闭上眼睛,泪水又一次顺着脸颊滑落。
马车继续前行,经过一条窄巷时,突然有人冲了出来,对着马车扔了一颗石子。
"啪!"石子打在车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段柄!你个畜牲,不得好死!"那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里满是仇恨。
随从们立刻追了上去,可那人早已钻进巷子深处,消失不见。
车厢里,裴禁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愧疚。
同一时刻,仓松县外的官道上。
杜骏策马疾驰,身后是茫茫夜色。
月光很亮,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悲壮。他的眼中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无奈。
"对不起……对不起……"他低声念着,不知是在对谁说。
风吹过,带起他衣袍的一角,也吹散了他眼中的泪水。
可就在他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后,仓松县城门处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