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炅最终还是给段柄定了一门亲事。
婚礼办得极为隆重。
刺史府张灯结彩,红绸彩缎挂满了整个府邸。段炅广发请帖,凉州城内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收到了请柬。
婚礼当日,府中高朋满座。
凉州的各路官员、将领、士绅纷纷前来,带着贺礼,说着恭维的话。
"恭喜刺史大人,贺喜刺史大人!"
"段公子娶得佳人,真是天作之合啊!"
"听说段公子近来行事稳重,将来必成大器!"
段炅笑得合不拢嘴,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裴禁穿着大红的喜袍,坐在主位上,神色有些恍惚。
他在想,前世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好像也是这样热闹。
好像也是这样,他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只想着婚礼赶紧结束,他好回去继续修炼。
"公子,该拜堂了。"段福小声提醒。
裴禁回过神来,站起身。
“恭喜段公!令郎大婚,真是凉州一大盛事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吏端着酒杯,满面堆笑地向段炅敬酒。
段炅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他捻着颌下的胡须,畅快地饮下杯中酒,“感谢各位的到来!犬子过往是顽劣了些,如今看着他成家立业,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
"诸位,今日是我段家大喜的日子!来,喝!都给我喝个痛快!"
"刺史大人,我敬您!"
"来来来,都喝!"
正当众人喝得正酣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段炅皱眉,放下酒杯。
话音未落,大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身着铠甲、手持长刀的将士涌了进来,个个面色冷峻,目光如炬。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将军,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镇守凉州的孙盾将军。
孙盾面色冷峻,身后跟着数十名士兵,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段炅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他霍然站起,面色铁青,冷声质问道:"孙将军,这是何意?"
"段大人,得罪了。"孙盾抱拳,语气冰冷,"今日孙某来此,是为了缉拿要犯段柄!"
"什么?!"段炅大怒,"你说什么?今日是我儿大喜之日,你带兵闯入,成何体统?!"
"体统?"孙盾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卷宗,扔在地上,"段柄所犯之罪,罄竹难书!这里记载的,是他这些年犯下的罪行——"
他一条条念出来:
"去年六月,段柄在醉仙楼与一男子发生争执,竟令家丁将人活活打死。"
"去年九月,段柄看上城东王家的女儿,强抢入府,那女子不堪受辱,上吊自尽。"
“上月初三,段柄与一群纨绔子弟强拉四名妓女乘小船,在河心故意将船蹈翻,见她们在水中呼救,却袖手旁观,致使四人尽数溺亡,可有此事?”
“还有上月十五,你在仓松县强抢已有婚约的民女徐婉秋,砸毁她家中茶铺,夜晚纵火烧死徐家九口人,手段残忍,令人发指!段柄,这些事,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每念一条,大厅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宾客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色发白。
裴禁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这些,都是段柄做过的事。
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桩,每一件,都血淋淋的。
"够了!"段炅怒吼,"孙盾,你一介武将,又不是父母官,有什么资格管这些事?!"
"资格?"孙盾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段柄恶行累累,官府却碍于你的权势,视而不见,难道要放纵让此等恶徒继续为祸人间?”
裴禁看到了孙盾眼中的杀意,吓得腿软,几乎站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