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就此接受匈奴称臣,谁能保证这不是缓兵之计?万一呼延朗整合了内部势力,再次南下,那时该如何应对?
一日纵敌,数世之患。
崔烈的话不无道理。可卢谏说的也对,兵出无名,事必不成。况且,以德服人与趁人之危,在天下人眼中的分量,确实不同。
裴熙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这些日子,类似的难题太多了。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许多政务都压到了他这个太子身上。朝中各派势力盘根错节,每一个决定都需要权衡利弊,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轩然大波。
他拿起另一份奏折,是户部呈上来的赋税统计。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裴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了支撑对匈奴的战事,这些年朝廷加征了多少赋税?百姓又承受了多少苦难?去年江南水患,今年北方大旱,若再加重赋税,恐怕真会民变。
可若不增税,军费从何而来?边关将士的粮饷从何而来?
这是一个死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刘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殿下,出事了!"
裴熙放下奏折,抬起头来。刘安已经冲到了殿内,脸上写满了焦急。
"何事如此慌张?"裴熙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阿桃他……"刘安喘着粗气,"阿桃突然腹痛难忍,已经昏了过去!"
阿桃?裴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哦,是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小乞儿啊。
怎么会突然昏倒?
"快传太医!"裴熙起身,"让太医院当值的太医立刻赶往偏殿!"
"是!"刘安应声而去。
裴熙大步走出寝殿。
东宫守卫森严,饮食怎么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