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禁身着藕色长裙,踩着细碎的步子跟在李总管身后,裙摆拖曳在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宛如一朵漂浮在水面的睡莲。沿途的宫女宦官们纷纷驻足侧目,目光在他高挑的身形与女子服饰间来回逡巡,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是男是女啊?瞧着身形像个少年郎,怎么穿了宫装?”
“听说是刚从典膳局调上来的,要去侍奉陛下呢……”
“长得可真俊,比咱们宫里的不少娘娘都漂亮。”
“小声点!陛下的事也敢妄议?仔细你的舌头!”
议论声若有似无地飘进裴禁耳中,他垂着头,脸颊发烫,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心中既紧张又忐忑。他能感受到那些探究、鄙夷、好奇的目光,却不敢抬头,只能加快脚步,跟上李总管的步伐。
穿过一片盛放的牡丹花丛,听澜榭的轮廓渐渐清晰。榭边池水清澈,红色的锦鲤成群结队地聚集在岸边,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流光溢彩,美不胜收。皇帝正倚在榭内的软榻上,手中拿着鱼食,兴致勃勃地喂着鱼。无机道士站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一派岁月静好。
“陛下,阿桃带到了。” 李总管躬身禀报,随即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了殿内三人。
皇帝听到通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裴禁身上,那身藕色长裙衬得少年身形愈发纤细,垂首敛目的模样,只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引人遐思。皇帝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抬起头来。”
裴禁心中一紧,依言缓缓扬起脸。阳光透过榭顶的雕花窗棂洒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水汽与恰到好处的羞怯,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皇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抿紧的唇瓣,最后落在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上,眸色渐渐变深。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小人阿桃。” 裴禁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既像是紧张,又像是羞涩。
皇帝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藕色长裙,颔首道:“这条裙子很衬你。” 他沉吟片刻,随口吟出一句诗,“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衣裳衬你,名字也起得好!”
一旁的无机道士何等精明,见状立刻躬身告退:“陛下与佳人相伴,小道就不扰陛下雅兴了,先行告退。” 说罢,不等皇帝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去,识趣地将听澜榭彻底留给了二人。
皇帝看着无机道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头对裴禁道:“美景、美人,若是有美酒就更好了。”
裴禁心中一动,连忙上前一步,拿起案几上的酒壶与酒杯,俯身给皇帝斟酒。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出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酒液缓缓注入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就在他刚要直起身时,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嘶 ——” 裴禁惊呼一声,手中的酒壶脱手而出,“叭” 的一声摔碎在地,醇香的酒液溅湿了他的裙摆,也洒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如此大的声响,却没有一个宫人宦官敢进来查看。榭外的侍从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这是宫廷的规矩,也是帝王的威严 —— 陛下不愿被打扰时,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裴禁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最后竟稳稳地坐在了皇帝的腿上。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宕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皇帝身上的龙涎香气息,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手掌摩挲着自己的手腕,还能感受到那根指腹在他手腕内侧那点小小的红痣上反复摩挲,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皇帝的嘴唇贴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呵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酒意与龙涎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害羞了?”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戏谑,“这么纯情。”
裴禁的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皇帝牢牢按住腰肢,动弹不得。那只按住他腰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既紧张又慌乱,还有一丝隐秘的窃喜。他等待这一刻等了太久,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皇帝果然对他产生了兴趣。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却又有些无措,只能僵硬地坐在皇帝腿上,任由对方轻薄。
皇帝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与无措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裴禁的脸颊,触感细腻光滑,比女子的肌肤还要柔嫩。“阿桃,” 皇帝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往后,便留在朕身边伺候吧。”
裴禁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对上皇帝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占有欲与愉悦,仿佛他是一件稀世珍宝,被帝王纳入了自己的收藏。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皇帝见状,满意地笑了起来,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听澜榭内,锦鲤依旧在水中嬉戏,阳光依旧明媚,可空气中却弥漫着越来越浓的暧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