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小,我不想在你面前提起她惹你伤心。上次你来,山野那孩子在,我也不愿多说。你妈,其实是个很高傲的人,但是她人其实很好。她不爱和人打交道,闲了只来找我坐坐,我们两个很投缘,也很聊得来。我和你妈妈还是在同一所医院生下的晚楹和你呢。”
“真的?我只知道我和晚楹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还不知道有这些事情。”
“你妈妈,似乎是读过一些书的。她和村里的其他人很不相同。你和晚楹你们俩的名字,还是我们一起取的呢。”
那个美丽的夏日夜晚,两个婴儿呱呱坠地。
晚风,是惬意与自由。
晚楹,是宁静与归处。
“是吗……”谢晚风眼眶湿润,她握住脖子上的那串碧色项链。
“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你妈就很决然得离开了。临走前,她还托我如果方便,多多照看一下你。所以啊,你妈妈虽然生下你就走了,但是她真的很爱你。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把你抱在怀里的笑容,和给你取完名字喊你逗你的声音。我们搬来京市的这几年,我经常想,会不会我在买菜的超市、在街上的拐角忽然就碰见海棠了呢。”
“海棠?那是……她的名字吗?”
“对,任海棠。”
无人会得东风意,春色都将付海棠。
从此,谢晚风的心里便有一颗海棠树生根发芽、枝繁叶茂。晴天时,它灿烂旖旎;雨天时,它如梦似幻。
回去的路上,孟晚楹问:“你想找她吗?”
谢晚风摇摇头。“不打扰她了。”
“其实,你来京市上学,也是因为她吧?”
“或许有吧。知道她曾经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生活,我也会觉得自己,没那么孤独。也许有一天,我也像孟妈想的那样,在某个地方偶遇到她,这样一想,生活,也让人多了些期待呢。”
寒冷的夜里,落下了一声叹息。
接下来,孟晚楹每天都要接晚风去吃晚饭,哪怕是出去比赛,也要赶回来去找谢晚风。
谢晚风道:“你不用每天都来找我的。”
“最近比较闲。一个人在学校待着也挺无聊,只能来叨扰你了。”
谢晚风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两个人谁都没有说破。
临近元旦和期末考试,谢晚风越来越忙碌,每次上课时黎冉冉都发牢骚说整天见不到她人。
“晚风,你知道吗,我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你已经不在了,每天晚上快熄灯了,你回来了。你是一点儿不爱我们这几个室友啊?”黎冉冉从床上爬起来,盯着又要出门的谢晚风。
“我忙啊,大小姐。”
“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忙啊,不应该好好享受这轻松惬意的大学时光吗?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这才是圆满嘛!”
谢晚风不语。
“今天晚上,咱们宿舍逛街聚餐,你去不去?”
“不去。”
“不要拒绝得这么爽快嘛!”
“好了冉冉,人家的眼里,怎么会看得上我们几个啊?你磨破了嘴皮又有什么用!”宋映楠放下手里的《暮光之城》说道。
谢晚风正要出门,听到这话,转身说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要澄清一下,我没有看不上她们,我只是看不上你,满意否?”
宋映楠“咣”地站起身,凳子发出瞬间后移的刺耳声音,发怒道:“你怎么说话呢你!”
黎冉冉一个弹跳从床上起来,上去抱住宋映楠:“楠姐楠姐,消消气,晚风肯定是话赶话说的气话,你信我。”
“是啊是啊,晚风一定也不是这个意思。大家有话好好说嘛!”唐一帆也打圆场道。
谢晚风看着宋映楠道:“一帆说得对。有话可以好好说,但也得彼此都好好说。”说完,谢晚风转身离开寝室。
谢晚风是图书馆的常客,每次去了都坐在固定座位。时间长了,同学们就会发现,无论什么时候去,都能看到有一个位置总是坐着同一个女生。久而久之,大家去得早了也都默认留出那个位置。
今天谢晚风正埋头读者英文原著。对面坐下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一直悄悄打量着谢晚风。
谢晚风察觉到,抬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男生。眼神碰撞之际,那个男生连忙低下了头。
第二天下午,那个男生依然坐在谢晚风对面。
谢晚风看了看时间四点半,想起来还有衣服没洗,就打算早点回去。她将书还回去,转身离开图书馆。
走到半路,谢晚风一扭头,好家伙,那个男生竟然就跟在身后,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看着谢晚风。
谢晚风心中疑惑:他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直到宿舍楼下,谢晚风一看,那个男生还在身后。她站住,转过身,向那个男生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个男生惊喜地跑过来。
“你是在跟着我吗?”
“是的。”
“为什么?”
“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谢晚风一脸问号。“请问,你是哪位?”
“你不记得我了?上次学校的演讲比赛,你第一我第二。”
“哦……不记得。”
“所以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不可以。”
“Why not?”他一耸肩道。
好家伙,还给蹦出来英语了。谢晚风实在不懂他从何而来的这种迷之自信,谁认识他啊。
谢晚风模仿他耸肩道:“我……不喜欢你。”
“Why?Tell me why?”
“因为你连基本的尊重和礼貌都没有。”
“你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不与傻瓜共短长。说不清楚就不说了,谢晚风直接转身上了楼。
第三天,那大哥,又坐在谢晚风对面。
谢晚风内心:又来?
可是身在图书馆禁止喧哗,又不能发作。怎么办呢?天天这样阴魂不散,真是影响心情。
她借了书,拿起来准备转场。
那个男生就在身后跟着。
谢晚风找到一个自习室走进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