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明钰问。
“老子怕半路被你一剑捅死,你先把剑拿来,做个交易而已,没必要打打杀杀吧?”男子说完又勾了勾手指。
明钰犹豫片刻,把剑取下来,抛到了男子手中。
“这才对嘛!”男子掂了掂长剑的重量,脸色浮现了丝丝讶异,“来,跟哥走。”
他口中的交易是指,让她假装被他们抓住,等他们换到赏金后,他们助她逃跑,最后再一起分赃。绑架南星是因为他们从崔盼口中得知了明钰武艺高强,不好对付,这才出此下策。
说着说着,男子带明钰来到了后院某间屋前,他先开门走了进去,他进去后,再招呼明钰入内。明钰一踏进屋里,还什么都没看清,忽然有一阵粉末朝她扑来。不出一个呼吸,明钰便晕倒在地。
男子抹了一把脸,双手叉腰,边喘着气边嚷道:“卧槽,这娘们够狠,一上来就打,要不是有个人质,老子早交代了。还真不愧是值黄金万两的人……快快快,阿铁,拿根绳子,趁她晕了赶紧绑起来。吗的,累死老子了。”
“要绕这么多圈?大同,这娘们真这么厉害?你该不会是唬咱哥几个吧?”阿铁看着明钰瘦弱的身板,现下又安安静静躺着,再看大同如此魁梧的身板,想想就觉得荒谬。
“这有啥好唬?!老子全身被雨打湿了,她还干巴巴的。他吗的,这娘们打架还撑伞,没咋淋雨,牛死她了!”大同说道。
“她这样,能老老实实跟你回来?”
“所以才要绑她啊!”
明钰背后胳膊上的绳子又多绕了几圈,小腿也绕上了。她人被扛到墙侧,两腿摆直在地上,上半身靠墙。
屋里的第三个人拿着盏油灯凑到明钰面前,手指绕到明钰脑后,解下了蒙眼黑纱的结,黑纱直接从他指缝里悄然滑落在地,他怔了一会儿,粗粝的指腹像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地若即若离地抚上明钰的脸,他唇周肌肉抽动,兴奋道:“是她没错,是她,是她,太像了,太像了!”
“这娘们长这么好看干嘛蒙眼睛?”大同本想蹲下来,可碍于浑身的湿答答的衣服,行动不便,只好弯腰凑近看看。
第三个人的手从明钰脸上移到了她的右眼皮上,他停顿了一会儿后,捏起眼皮掀开,那金色瞳仁显露了出来。
灯光照进眼底,瞳孔微缩,视线没有焦点,冷漠且空洞,可乍一看,就觉得整个人所有阴暗的角落都被她看穿,即使明明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清醒的迹象。
这人吓得松了手,跌坐在地上,忙吩咐道:“再给她上点蒙汗药!”
阿铁翻找包袱,依他所言,找出蒙汗药倒在破布上,再屈膝跪地,用破布蒙住明钰口鼻好一阵才松开。许是方才挤压到的缘故,明钰的双唇充血,尤为红艳,在她张没有任何斑点的光滑细嫩的肌肤上,就像是雪地里盛放的一朵红梅,引人遐想。
大同一把拉过阿铁的胳膊,说道:“这娘们绝对睚眦必报的主儿,咱得抓活的拿钱,你就想想你这钱有没有命花。”
“大同说得有理。况且,小南教覆灭后,那边十之七八的人都成了她的信徒,上头说了要活捉她,眼下主教圣女失踪,没准是想拿她顶替。万一真是如此,等她得势了,第一个就找你开刀,岂容你胡来!”
“那还真是得罪不起,但他总没这待遇了吧。”阿铁指了指地上另一个被绑了手脚的、被破布堵了嘴的、晕倒的人。那是南星。
“阿铁,你是真不怕她报复?”大同用下巴指了指明钰。
“怕什么,一个两个晕都晕了,啥都不知道。而且这档事,那小子醒了铁定不敢声张。腰细腿长,模样都不比姑娘逊色,浑身药味。”阿铁蹲下凑到南星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听到身下传来动静后,他退开些,对上了一双愤怒的眼睛。
“乖些,要是闹出动静让小娘子听到——”阿铁掐住南星下巴,啧了几声。
南星头被掰到一侧,他往阿铁示意的方向看去,那被绑了双手双脚合眼的不是别人正是明钰!崔盼算计了他们!
方头挡住烛光,影子渐渐覆盖去阿铁和南星。阿铁见状,备受鼓舞,积极地压住南星双腿,任方头去拆南星脚上的绳结。
他们皮笑肉不笑,两眼空洞亢奋,躯体好像舍弃了头脑,被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支配,使他们看起来肮脏似天下至极污秽,疯狂如茹毛饮血猛禽。他们无情、残忍又麻木,眼中的人不是人,是玩物不是活物。
放任的暴行将碾碎人的尊严,让受害者的自我悔恨与厌恶如蛆附骨,如影随形,如鲠在喉,此生支离破碎,破镜难圆。
弱肉强食,强弱并非永恒不变,盛极必衰,否极泰来,事物发展周期循环,只要是生命就会有弱点,会受伤,会生病,会老去。那么,他还是弱者吗?
不,他不是。
南星双脚没了束缚,立马冲方头头颈而去,再卷腹坐起,头猛撞阿铁肩膀,把人撞倒,利落站起身,正想往明钰那边去,但方头拦截了。南星双手被绑在后,只能靠腿脚,然而方头四肢发达,虎背熊腰,竟是撼动不了几分。
方头逼近,南星后退。阿铁也逼近,阿铁不如其他两个强壮,个矮人瘦。南星把目标转移到了阿铁身上,能干倒一个是一个。他突然停下,用肩膀撞了阿铁,待阿铁身姿不稳间隙,一个扫堂腿下去,阿铁摔到在地。
阿铁的胯骨重摔地面,龇牙咧嘴地痛呼。
“咔擦——”
酒坛碎了。
阿铁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发觉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他顺着感觉看过去,正好对上了南星冷漠的黑漆漆的瞳仁——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