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琅音鸦青软发微卷,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总抱着星图卷轴蹲在角落对星星咿呀;次女云衡松绿蓬松发挽着小花苞,小手一摸便能让阶前枯草抽芽;三女绛霄赤霞高马尾梳得整齐,正板着脸给妹妹们定摆放玩具的规矩;四女铃曦素银长发披散,发间别着小银铃,走路时叮当作响,怀里攥着自编的银铃结;五女扶光暖阳金卷发顶着小绒球,口袋里塞满灵果点心,见人就往手里塞;六女瑶萦月白及腰发系着藕荷色发绳,抱着迷你瑶琴轻轻拨弄;七女玄昭绛紫短发别着剑形发夹,攥着小法则之剑比划“惩恶扬善”。
虽苍青珩早将神职传承记忆注入她们眉心,可受年纪所限,唯有等她们迈入少年期、神魂足够稳固,方能真正开启这份记忆。对此,苍青珩不再只作托付,每日抽出身来亲至凌霄书院,着手启蒙七位公主,传授她们基础神修法门与三界通识,眼底藏着对女儿们的期许,亦藏着对时光飞逝的隐忧。
苍青珩履行神帝职能、俯瞰三界动态时,目光总不受控制地偏向魔渊方向,先前强行克制的牵挂,在日复一日的隐忍中愈发浓烈。这日,他心神微动间,便见魔宫寝殿内一片狼藉,寂渊孤身倚坐在案前,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酒气与散乱的魔气,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染上几分脆弱,手中还紧攥着一只残破的玉簪——那是清寂苑时光里,苍青珩不慎遗落的物件。万万年魔尊,竟这般醉酒失态,意识昏沉间,还低声呢喃着模糊的名字,满是难以言说的怅惘。
心头的心疼如决堤潮水,瞬间冲垮了所有克制的理智,苍青珩下意识催动体内温和的太初神力,身形化作一缕几不可察的淡金光影,悄无声息地坠入魔宫寝殿的暗影之中。
他落地时足尖轻触地面,连衣袂都未曾搅动半分气流,仿佛与周遭的墨色光影融为一处。立定身形后,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案前的寂渊身上,眼底情绪翻涌如浪,复杂得难以名状——昔日那柄压得三界喘不过气的魔刃,此刻竟卸下了所有冷硬铠甲,鬓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颊边,眼尾因烈酒灼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间眉头紧紧拧成一个深川,即便在意识昏沉的宿醉里,周身也萦绕着化不开的郁色,像沉在魔渊底处的寒雾,挥之不去。那只紧攥着残破玉簪的手,指节绷得泛白,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那枚寻常凡物,是他在万万年孤寂岁月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苍青珩足尖轻点地面,以神力敛去所有声响,缓步向案边靠近,每一步都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场脆弱的、仅属于魔尊的宿醉。他俯身凝视着寂渊眼下浓重的青黑,那是连日辗转难眠、心事噬骨留下的痕迹,心头的愧疚如同藤蔓疯长,死死缠绕住他的神魂。指尖悬在半空许久,在“靠近”与“退开”间反复挣扎,终究还是抵不住心底残存的柔软,缓缓落下,小心翼翼地替他拢了拢滑落肩头的玄色衣袍。
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微凉的肌肤,那熟悉的触感像惊雷炸响,两人皆是一僵——寂渊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并未从昏沉中醒转,苍青珩却像被烈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指腹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微凉触感,久久不散。
他深吸一口气敛去心神,掌心重新凝起莹润的金光,带着治愈之力小心翼翼地覆在寂渊胸口旧伤处,神力如潺潺溪流般缓缓渗入肌理,温柔抚平因醉酒与旧伤交织的尖锐刺痛,这份缱绻温柔,与昔日归神时那记决绝狠厉的重击,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