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排,举着横幅,在空旷的操场上走了几步。步伐不太一致,横幅有些晃动。
“你步子迈小点。”顾守拙说。
“哦。”沈奏夏放慢脚步,“这样?”
“嗯,好点了。”
红色的横幅在风中微微飘动。
两个人没什么交流,只是调整着步伐和高度。
走了几个来回,配合总算稍微默契了点。
“应该……差不多了吧?”沈奏夏觉得有点无聊了。
“嗯。”顾守拙停下来,“主要就是走直线,保持横幅平稳。”
“知道了。”沈奏夏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臂。
顾守拙开始熟练地将横幅卷起来,重新塞回圆筒里。他的动作很利落。
“你卷得挺好。”沈奏夏随口说。
“以前帮学校活动弄过。”顾守拙盖上盖子,站起身。
两人一时无话,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操场上。
“那……明天方阵排练见?”沈奏夏说。
“好。”顾守拙点头。
两人再次并肩走出操场,朝着校门方向走去。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班级方阵第一次正式排练。操场一角瞬间热闹起来。
班长李铭拿着个哨子,忙得团团转:“举横幅的!沈奏夏,顾守拙,你们俩站最前面!对,就那个位置!”
“后面跳舞的同学,按身高排好队!男生一列,女生一列!”
“陈玥!你站女生第一个领舞位置!”
沈奏夏和顾守拙依言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拿着那卷还没打开的横幅。沈奏夏看着后面乱糟糟排队的人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玥站在女生队伍最前面,看到沈奏夏,朝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看我厉害吧!”
沈奏夏回给她一个“你加油”的眼神。
李铭拍了拍手:“好!我们先走一遍队形!音乐准备!”
不知道谁拎来了一个便携音箱,放起了节奏感强烈的流行音乐。
“举横幅的,走!后面跟上!注意步伐!”李铭吹着哨子指挥。
沈奏夏和顾守拙对视一眼,同时抖开横幅。
后面跟着的舞蹈队伍也开始移动,动作还不太整齐,显得有些杂乱。
走了半圈,李铭喊停:“停停停!后面跳舞的!动作!注意动作!手臂抬起来!笑容!要有笑容!”
他又看向前面,“举横幅的,速度再慢一点,走稳点!”
沈奏夏小声对旁边的顾守拙抱怨:“要求真多。”
顾守拙目视前方,低声回应:“配合好就行。”
又走了两圈,队形稍微像点样子了。李铭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沈奏夏立刻松开横幅,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靠着树干喘口气。顾守拙则小心地把横幅卷好,放在一旁,也走了过来,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陈玥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兴奋地拉着沈奏夏:“夏夏!你看我刚才跳得怎么样?那个转身动作帅不帅?”
沈奏夏递给她一张纸巾:“没注意看,光顾着看路了。”
“哎呀!”陈玥跺脚,“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顾守拙默默地从自己的书包侧袋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了陈玥。
陈玥愣了一下,脸更红了,接过水:“……谢谢。”
“不客气。”顾守拙说完,目光又转向操场,看着其他同学练习。
陈鑫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几根冰棍:“同志们!辛苦了!来,降降温!”
他先递给顾守拙一根,又递给沈奏夏一根,最后把剩下的递给陈玥:“陈玥,跳得不错啊!”
陈玥接过冰棍,哼了一声:“那当然!”
沈奏夏咬着冰棍,看着陈玥:“你们跳的这是什么舞?动作好像挺复杂的。”
“是一个韩团舞改编的!”陈玥立刻来了精神,比划着,“有几个动作可难了,要卡点,还要有力度!我练了好久呢!”
“哦。”沈奏夏表示了解,但对细节依旧不感兴趣。
顾守拙安静地吃着冰棍,没参与讨论。
休息结束,排练继续。
这次李铭要求更细了:“跳舞的同学,注意表情管理!眼神要有光!”
“举横幅的!沈奏夏,顾守拙,你俩别光走路啊!稍微有点互动!眼神交流一下!显得有默契!”
沈奏夏:“……”
顾守拙:“……”
两人无奈,只好在往前走的时候,偶尔飞快地瞥对方一眼,视线一触即分。
“哎呀,不是让你们偷瞄!”李铭扶额,“要自然!大方一点!想象一下你们是带领我们班走向胜利的旗帜!”
沈奏夏心里翻了个白眼。顾守拙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又练了几遍,总算勉强达到了李铭的要求。解散的时候,大家都累得够呛。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排练!”李铭宣布。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并排走着。
陈鑫祁还在兴奋地讨论:“咱们班这阵容,这创意,开幕式肯定炸!”
陈玥揉着酸疼的胳膊:“累死我了,不过跳起来感觉还挺爽的。”
沈奏夏有气无力:“我只希望赶紧结束。”
顾守拙没说话。
陈玥想起刚才排练的情景,用手肘碰了碰沈奏夏,小声调侃:“喂,刚才班长让你和顾守拙眼神交流,你俩那样子,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沈奏夏没好气:“不然呢?难道要深情对望啊?”
走在前面的顾守拙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陈鑫祁耳朵尖,听到了,哈哈笑起来:“深情对望?那得加钱!”
沈奏夏踹了他一脚:“滚蛋。”
走到小区门口,陈玥和沈奏夏道别,她和陈鑫祁住在另一个方向。
“夏夏,明天见!”
“嗯。”
剩下沈奏夏和顾守拙沉默地走进小区,走向同一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明天……”顾守拙忽然开口。
沈奏夏看向他。
“明天排练,尽量自然点就好。”他说。
沈奏夏“哦”了一声:“我尽量吧。”
“嗯。”
电梯到达九楼。
“我走了。”沈奏夏走出电梯。
“明天见。”顾守拙的声音随着电梯门合上而消失。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楼上隐约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是那首熟悉的《致爱丽丝》。
沈奏夏听着那舒缓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