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江拂衣这么狡猾,虽然他还没有彻底揭开他的面具,不知道这小狐狸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但已经可以肯定这才不是什么路边的无辜小猫,而是带毒的毒蛇,沈赫京那个蠢货就被他的伪装完全麻痹缠绕。
他想到这里,理智回笼,把江拂衣重新放下并离开。
……
加密线路传输的DNA报告,连同何砚时一句简短的“无误”,一同呈至沈承的书案,何砚时告知沈承,他将安排在两日后护送江拂衣回国。
关于如何取得江家核心成员江云回的血液样本,何砚时没有明说,只说样本绝对真实。
江云回这个人很谨慎,从不轻易在非绝对掌控的公共场合用餐饮水,即便是偶尔因不可抗力受伤就医,他的所有诊疗过程都是在心腹的监控之下,哪怕产生的带血医疗废弃物会由贴身保镖即刻封存带走,不留丝毫痕迹,他的日常居所更是层层过滤,几乎杜绝了外部获取其生物样本的可能,像个毫无破绽的目标。
但即使如此还是被何砚时很高效的查到,海外一家顶级私人俱乐部的是江云回常去的地方,这个俱乐部以绝对隐私和奢华服务著称,是江云回在海外少数确认安全并会因此略微放松警惕的场所。
而这个时候,何砚时的加密线路打进来一个电话,正是那家顶级私人俱乐部的经理马克。
何砚时接通他的电话,马克的声音隔着电波也能听出压抑不住的恐惧:“先生……您吩咐的事,我办完了,那些……那些证据……”
何砚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私人岛屿边缘拍碎的浪花,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的表现值得一次机会,原件会销毁。”
“谢谢!谢谢先生!”
马克的声音带着濒临虚脱的感激。
他挂断电话后,身体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几天前,有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拜访”了他,不是在俱乐部,而是在他下班后必经的一条僻静巷口。
何砚时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到他面前。
马克困惑地打开,只看了一眼,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里面是他利用职务之便,长期窃取俱乐部顶级藏酒并以赝品替换,以及挪用客户寄存的高价值物品的完整证据链,清晰得足以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更可怕的是,里面还有他几年前曾酒后驾驶并肇事逃逸,最终利用俱乐部人脉悄悄摆平的记录,这件事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你有一个正在申请顶尖大学的儿子,还有一个以为丈夫是正人君子的妻子。”
何砚时的声音冰冷,如同手术刀一般切割着马克最后的防线,“你是希望他们明天就看到这些,然后面对破碎的家庭,社会的唾弃,漫长的刑期,还是,帮我做一件小事?”
马克不想一无所有,更不能接受自己锒铛入狱,于是,江云回在一次高压商务会谈后,于俱乐部专属雪茄室独自休憩,品味一支珍藏版哈瓦那雪茄的短暂间隙,马克上前服务,在更换水晶烟灰缸时,手法精妙的用一个特制的,边缘附有微型采集装置的替换品,换走了江云回刚刚使用过的,唇印尚存余温的原品,成功采集到了其上附着的极少量唇部上皮细胞与唾液残留。
……
书房内,沈承指节轻轻敲击着那份报告,即便这份遗传检验报告证实了江拂衣是江家血脉,也绝不意味着这个“儿媳妇”对沈家完全无害,一个流落在外多年被江瑾南突然找回并塞进沈家的弃子,本身就是一枚不可控的棋子,真的江家人可能带来江家内部的麻烦,假的则意味着更深的图谋,无论真假,对沈家而言都是隐患,区别只在隐患的层面与大小。
然而,沈承又对沈赫京有过承诺,此刻便不好明着出尔反尔,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更巧妙的牢笼来困住江拂衣,尤其这还是他儿子法律上的配偶。
江拂衣回到沈宅的那天,沈赫京的欣喜几乎要冲破屋顶,他推掉了所有事务,天未亮便起床,换了好几套衣服,终于挑出自己觉得最帅气的一套后去沈宅大门外面,望眼欲穿的等着江拂衣,像一尊固执的望夫石一动不动,目光灼灼的钉死在车道尽头。
当何砚时手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终于驶入视线,稳稳停驻时,沈赫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车门打开,江拂衣的身影尚未完全显现,沈赫京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几乎是将他从车里半抱了出来,“衣衣!”
他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和难以抑制的狂喜,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江拂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你终于回来了…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而江拂衣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更深的埋首进他的胸膛,双手死死回抱住沈赫京的腰身。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似乎很委屈,好像在何砚时那里受到了不公的待遇,无声的但全然的依赖和仿佛汲取温暖般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击中沈赫京的心脏。
他很贪婪的呼吸着属于沈赫京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将所有的重量都交付给对方,沈赫京一颗心又软又疼,在心里把何砚时的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那个狗东西肯定欺负他家衣衣了!他一定要……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咳自身后响起。
沈赫京极度不悦的回头,眼中炽热的火焰尚未熄灭,怒视着身后忽然冒出来的王忱。
王忱顶着几乎要被目光洞穿的压力,硬着头皮开口:“二少爷,江先生,部长请江先生去书房一趟,他只有几句话说,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
书房内,沈承的姿态比以往稍显缓和,但目光深处的审视并未减少,他看了一眼紧紧相依的,刚刚经历分别的两人,淡淡道:“既然回来了,赫京,你们可以好好团聚几天。”
沈赫京面色稍霁,紧紧握着江拂衣的手。
然而沈承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刚刚升起的温情瞬间蒙上阴影:“不过,拂衣既然嫁入了沈家,就是沈家名正言顺的一份子,他不能终日无所事事,让人看了笑话,这样,过几天,让他跟着辞京做些事情,学点规矩,也长些见识,将来才能更好你辅助你。”
沈赫京立刻想反驳:“爸,衣衣他不需要……”
“赫京。”
沈承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你们好,辞京处事稳妥,有他带着,我们都放心,这能帮助拂衣更快的,真正融入沈家,站稳脚跟。”
但沈承真正的目的可不是这样,他只是想把江拂衣放在沈辞京眼皮底下监视,更是想逼江拂衣亲手沾染针对江家的一些事务,沈承要的,是一份无法回头的,无法洗白的投名状,不管他江拂衣最初怀着何种目的嫁入沈家,不管他想做什么,只要他手上沾了江家的血,那么在所有人眼中,他就必须也只能是沈家这边的人。
他要让江拂衣亲手打击江家,这样才能让江拂衣与沈家的利益一体化,与他法律上的伴侣沈赫京彻底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