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确定。”顾潇笑了,“商业合作从来都是基于计算,不是信任。我给你信息,你给我数据,公平交易。至于以后是敌是友,看形势。”
交易达成。何无夕离开时,顾潇叫住她:“还有件事——严矿不知道我查疗养院。他如果问起,你可以选择说或不说。”
“为什么?”
“因为严矿是个奇怪的人。”顾潇转动着酒杯,“他明明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得到你——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出现,扮演救世主。但他偏要绕远路,重建你的公司,等你回来。这种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疯子。”
何无夕没有回答。她走出大堂,凌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
严矿约定的见面地点在酒店顶楼的无边泳池旁。凌晨两点,泳池已经关闭,只有安全灯幽蓝的光映在水面。
“顾潇找你了?”严矿开门见山。
“嗯。”何无夕在他身边的躺椅坐下,“疗养院的事,你知道吗?”
“一周前刚查到。”严矿递过一支烟,她摇头,他自己点上,“沈从舟收购疗养院的时间点,恰好是他中风前一个月。我怀疑这不是投资,而是控制。”
“控制什么?”
“控制你。”严矿吐出烟雾,“何伯伯去世后,你母亲是你唯一的亲人。如果沈家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或者阻止你做什么,疗养院是最好的筹码。”
何无夕看向远处的海港灯火:“三年前那笔导致何氏资金链断裂的船舶融资贷款,经办银行的行长,后来去哪了?”
“去了挪威。”严矿调出手机里的照片,“奥斯陆,在一家名为‘北海资本’的船舶基金担任顾问。我上个月派人去接触,他拒绝见面。但我的调查员拍到了他和一个人的会面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认出是一个中国男人和一位白发北欧老者在咖啡馆交谈。北欧老者的侧脸棱角分明,戴着无框眼镜。
“这个人是谁?”
“奥拉夫·约翰森(Olav Johansen),挪威科技大学船舶与海洋工程系教授,全球氢燃料船舶技术领域的权威。”严矿放大照片,“他领导着挪威国家级的氢能船舶研发项目‘海神计划’,五年预算二十亿挪威克朗。”
何无夕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英文专著——《船舶新能源推进系统》,作者就是奥拉夫·约翰森。扉页上有父亲的批注:“技术路线清晰,但商业化路径存疑。”
“这位约翰森教授和银行行长见面,聊了什么?”
“不知道。”严矿熄灭烟,“但同一周,沈墨飞了一趟奥斯陆,以蓝色科技的名义与挪威科技大学签订了技术合作备忘录。备忘录里有一条:双方共享‘海神计划’的部分非机密研究成果。”
碎片开始拼接。沈墨的父亲收购疗养院,沈墨接触挪威技术权威,三年前导致何氏破产的银行行长现身挪威……
“何氏破产,是不是和氢燃料技术有关?”何无夕突然问。
严矿沉默了很久。泳池的水波反射在他脸上,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