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的另一个声音，所有人都认出来了——是沈墨。

沈墨坐在原地，面无表情，但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录音继续：“……何振华当年差点坏了大事，好在你父亲处理得干净。现在他女儿又跳出来，要不要也……”

“暂时不用。”沈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还有用，能帮我们测试氢燃料数据系统的漏洞。等系统成熟了，再处理掉。”

录音结束。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沈墨缓缓鼓掌。

“精彩。”他站起来，整理西装袖口，“埃里克先生，你的表演很精彩，录音伪造得也不错。但你应该知道，在中国，未经同意的录音不能作为法律证据。”

“这不是给中国法庭的证据。”约翰森教授开口，“这是给国际海事组织（IMO）反腐败委员会的证据。我已经将全部材料提交给IMO秘书长办公室，同时抄送欧盟反欺诈办公室（OLAF）和国际刑警组织。”

沈墨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教授，您这是要与整个亚洲航运业为敌吗？”

“不，我是要与犯罪为敌。”约翰森教授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航运业是全球贸易的基石，如果这个基石被蛀空，世界经济都会崩塌。挪威作为航运大国，不能坐视不管。”

他调出自己的平板：“过去两个月，我与何小姐、严先生、顾女士保持联系，逐步确认了这个网络的规模。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不仅仅是中资背景的网络。根据埃里克提供的线索，我们追踪到资金最终流向包括——”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世界地图，红线从中国、新加坡、温哥华伸出，最终汇向三个点：瑞士苏黎世、英国伦敦、阿联酋迪拜。

“这三个地方的离岸公司，控制着至少两百艘经过身份伪装的船舶，年运营收入超过三十亿美元。而背后真正的受益人，我们还在追查。”约翰森教授停顿，“但已经确定的是，其中一家伦敦公司的董事，是某欧洲老牌航运家族的成员。”

这意味着，这是一个横跨东西方的犯罪网络。沈墨和深蓝资本可能只是亚洲环节的执行者。

顾潇此时看向沈墨，眼神复杂：“舅舅知道这些吗？”

沈墨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所有人，看着温哥华港的景色。良久，他转身，脸上恢复了平静。

“何小姐，我们做个交易。”他说。

“什么交易？”

“我可以提供深蓝资本过去五年所有船舶交易的完整账本，包括资金流向、受益人名单、以及——”他停顿，“你父亲死亡当晚的医院监控录像。作为交换，你要保证亚洲氢能船舶标准联盟继续存在，并且由我继续担任主席。”

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

“为什么？”何无夕问，“你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网络？”

“因为它已经失控了。”沈墨第一次流露出疲惫，“三年前，我父亲沈从舟与欧洲的‘合伙人’设计这个系统时，初衷是通过控制数据提前布局绿色航运市场。但后来，欧洲那边加入了保险诈骗和船舶身份伪造，事情变得不可控。我父亲试图退出，然后……他就中风了。”

“你是说，你父亲的中风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