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舟曾是亚洲代表，顾长风是东南亚代表。沈墨接替父亲后试图改革，但被压制。现在亚洲席位空缺，欧洲那边想推新人。”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控制IMO即将推出的‘全球船舶碳排放交易系统’。这个系统基于船舶实时数据分配碳配额，谁控制数据验证，谁就能操纵碳市场，获利将远超保险诈骗。”

“小心‘会计’，他已经抵达温哥华。他的任务不是杀你，而是让你‘合理消失’——比如，一场海难。”

邮件附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一艘白色游艇在温哥华港口，甲板上站着秃顶的英国男人，正是“会计”。

何无夕将邮件转发给所有人。约翰森教授回复：“我通过挪威情报部门核实，‘海神议会’确实存在，但各国政府都苦于证据不足。他们下一次会议在两周后，地点未知。”

严矿从病床上打来电话：“无夕，立刻离开温哥华。我已经安排了私人飞机，一小时后到酒店接你。”

“那你呢？”

“我留下。沈墨和我还要配合警方取证。”严矿顿了顿，“还有，秦川处长从国内传来消息——顾长风试图外逃，在机场被拦下。他供出了一个重要信息：你父亲当年还掌握了一份名单，记录了‘海神议会’最早十二名成员的真实身份。那份名单的藏匿地点，只有你父亲知道。”

“在哪里？”

“你父亲留给了你母亲，说等她‘完全清醒’时告诉你。但他没料到母亲会患上认知障碍。”

何无夕想起母亲偶尔清醒时说过的奇怪的话：“爸爸把宝贝藏在了老地方……你小时候最喜欢躲在那里看船……”

老地方？她小时候最喜欢躲的地方……

是家里阁楼的那个旧航海仪器箱。父亲常说那里是她的“秘密基地”。

“我明白了。”她说，“严矿，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把这件事做完。为了你父亲，也为了这个行业还能有未来。”

挂断电话，何无夕看向窗外。温哥华的夜空又下起了雨，港口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成一片。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撰写给“全球绿色航运数据共享平台”所有参与方的公开信：

“我们正处在一个关键时刻：航运业要么走向透明、清洁、共享的未来，要么被阴影吞噬，成为少数人控制世界经济的工具。我选择前者，并邀请所有愿意同行的人一起。”

“从今天起，我将公开所有调查进展（在保证调查安全的前提下），接受媒体监督，并呼吁各国政府加强航运业监管。同时，我们将加速数据共享平台的建设，第一批测试船将在三个月内完成改装。”

“这不是一场轻松的航行，前方必有风浪。但正如我父亲所说：真正的船长，不是在平静海面上炫耀技术的人，而是在风暴中仍能保持航向的人。”

她签下名字：何无夕。

点击发送时，她想起父亲日志的最后一页，那行她之前没完全理解的话：

“技术是武器，数据是弹药，但最终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心所向。”

现在她懂了。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澜港老城区的青石板路在凌晨四点的雨中泛着冷光。何无夕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步行穿过迷宫般的巷子。父亲的老宅是民国时期修建的混砖小楼，三层，带一个种满玉兰树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