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院——那里有一扇废弃的牛奶投递窗,锁早已锈蚀。小时候她常从这里溜进溜出。
阁楼在顶层,需要爬一段吱呀作响的木梯。何无夕打着手电筒上去时,灰尘在光柱中飞舞。阁楼堆满了旧物:父亲的海图筒、生锈的六分仪、泛黄的《劳氏船名录》、还有她儿时的玩具船模。
那个航海仪器箱就在墙角,深棕色柚木材质,铜扣上刻着何氏的船锚标志——但箱子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何无夕的心脏沉了下去。她蹲下检查,箱盖内侧的丝绒衬布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夹层。夹层也是空的。
有人先来了一步。
但不对劲。箱子摆放的位置太正了,灰尘被抹掉的痕迹很新——就在今天之内。如果是“海神议会”的人,应该不会把箱子放回原处。
她用手电仔细照地面。灰尘上有两种脚印:一种是胶底工作靴的粗花纹,另一种是……女士平底鞋的纤细纹路。
女士?
何无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三个月前,她离开温哥华前最后一次见母亲,母亲拉着她的手说:“你林阿姨上周来看我,说老房子漏雨,她帮忙上去看了看……”
林阿姨,林雪?公安部经侦局的那位女警官?
她立刻拨通林雪的电话,对方秒接,声音压得很低:“何小姐,我在执行任务。长话短说。”
“林警官,你是不是去过我家阁楼?”
短暂的沉默。“你怎么知道?”
“箱子里的东西在你那里?”
“在我这里,但不在我手上。”林雪语速很快,“秦川处长判断名单一旦曝光会引发地震,所以通过特殊渠道转移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这是为了保护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那为什么还要告诉我母亲?”
“因为你母亲在清醒时给了我们线索。”林雪顿了顿,“三天前她突然清醒了二十分钟,打电话给秦处长,说出了箱子和夹层的事。她说这是你父亲交代的——如果有一天你开始调查他的死因,就把这个交给‘可信的人’。”
何无夕握紧手机。母亲短暂的清醒,是这个黑暗迷局中唯一的光亮。
“名单上有什么?”
“十二个名字,七个是已经过世的老一辈航运大亨,包括沈从舟、顾长风年轻时的合作伙伴。但还有五个……”林雪深吸一口气,“三个是现任国际组织的高官,一个是欧洲某国的前海军上将,最后一个——”
她停顿,像在确认环境安全:“是某跨国科技公司的创始人,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区块链在航运金融的应用’。这个人你认识,上个月还在IMO会议上和你握过手。”
何无夕脑中闪过一张张面孔。上个月伦敦IMO会议,与她握手的技术公司代表至少有二十人。
“他想干什么?”
“根据名单背后的备注,这个科技公司正在推动‘基于区块链的船舶碳交易系统’,宣称绝对透明。但如果你控制了区块链的底层节点,你可以让交易‘透明地作假’。”林雪声音更低了,“秦处长让我转告你:立刻停止公开调查,对方已经开始清除所有知情者。顾长风在拘留所‘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沈墨在温哥华的酒店房间遭遇入室抢劫,电脑和手机被抢走。”
“沈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