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时英退开一步,以为是压到沈序台头发了,却没想他慢吞吞地解释道:“静电”。
时英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你喝酒了?”
“没有。”拒绝得太快等于喝了。
“时警官”继续拷问:“谁给你的。”
“旁边......医生。”
时英自动翻译,火车或者车站有一位淳朴的医生给沈序台递了某某酒。
从绿皮火车的乘客来说,自家酿的酒概率最高,大概高粱酒或者米酒之类的。
沈序台是怎么答应喝的?不论那酒甲醇是否超标,有没有危害,这怎么说也算是陌生人的东西吧?
而且上次沈序台喝白的没什么问题,这次却醉了。
时英当机立断:“去医院。”
沈序台撇过头,坚持道:“不去。”
时英要跟沈序台讲道理:“为什么?”
沈序台不说话。
时英心道,沈序台要隐瞒的无非是omega的身份和家庭。
等一下。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剧组鱼龙混杂,所以说beta比较方便,那如果不是呢?
时英的思绪转了十八个弯,在一瞬间想通了章随不能说的事。
这年头新生儿AO的数量一直在减少,发热期和易感期也在不断退化,时英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还有第二性征。
当然作为隐性基因的Omega就更稀缺了。
在那通电话里,沈序台的生父一直把沈序台当做可交易的资源。如果让他知道沈序台是omega,那后果......
所以不能说,所以要隐瞒omega的身份,所以哪怕打强效抑制剂,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隐瞒。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好简单的逻辑。
时英心口突然泛起绵密的疼痛。
而时英心疼的对象不知他所想,正乖乖站在站在他眼前,无辜地看着他。
“胃难受吗?”
沈序台摇头。
不难受,但还得去医院。
“这个是几?”时英伸出一根手指。
沈序台认真道:“一。”
“是二。”时英面不改色说谎。
沈序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时英说了什么。
他抬手抓住时英的手:“重来。”
时英非常不要脸地握紧沈序台的手,然后忽悠他不能耍无赖。
于是沈序台很不高兴地出现在了急诊门口。
“不进去。”
生了一路的气,无论时英说什么都不肯再开口讲话,直到看到“急诊”那两个红色的发光大字。
沈序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反抗。
时英问:“是扶你还是要抱。”
沈序台迟钝地想不出第三个选项,只能闭上嘴巴:“……”
挂了号,时英对着沈序台苦口婆心道:“你自己喝了不干净的东西要勇于承担错误。”
“他。”沈序台伸手指人。
在大厅门口溜达的老中医:“?”
那个很唠叨的老中医,时英记得他之前是在信息素科的住院部。
“怎么除夕夜还来医院?”
这话说的,时英道:“您大年三十不也在值班吗?”
老中医中气十足:“我孤家寡人的,替那群年轻人值班怎么了?”
“说吧,到底怎么了?”
“喝了人两口不知道什么酒,好像醉了。”时英刚要阐述沈序台能喝酒的前情提要,老中医已经关闭了诊疗页面,“哦没啥事,回去吧,我给他喝的。”
面对时英狐疑的目光,老中医咳嗽了一声,把心虚、愧疚等一系列复杂情绪全咽了下去,强装镇定道:“怎么了,我看他冷就给他喝了两口,超市买的白兰地,保证正品,没什么事。”
时英看了眼坐在凳子上的沈序台,沈序台又一次撇过脸去。
哦,沈序台来他这里看过病,两人认识。
所以沈序台的信息素肯定有问题。
时英压下担心,先解决眼前的事:“他之前能喝白的。”
在他的坚持下,老中医对沈序台进行了耳鼻喉、摸脉、听诊等简单检查。
没什么检查出什么问题后,时英又说验个血。
“信息素验不验?”老中医戴上老花眼镜给沈序台开单。
沈序台抢答:“不。”
老中医拒绝道:“你回答不算。”
沈序台转头看向铁面无私的时英,想要试图用眼神转变时英接下来说的话。
可Beta哪有信息素,沈序台已经暴露了。
时英沉默了一会,说:“验。”
既然要验沈序台的,老中医建议时英也一起验。
时英不解:“我没生病啊?”
老中医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他alpha?”
他的表情就好像时英不承认就要大骂他渣A。
老中医把时英拉到一边,低声絮絮叨叨:“他一开始信息素紊乱比较严重,上次来好一点了,但我问他,他又说没什么变化。”
他看时英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恨铁不成钢道:“是alpha啊,你上学时生理课有没有好好学?”
“Omega信息素紊乱如果要根治的话,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匹配度高的alpha,alpha信息素细水长流的滋润会矫正omega信息素的紊乱,而且没有副作用。不过呢就是这个alpha的易感期可能会延长些。”
老中医瞪着时英:“难道你上次易感期没感觉到吗?”
时英:“……”他压根没往这个方面想。
信息素的匹配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果然如老中医所料,97.23%的匹配度,是非常高的数据。
沈序台信息素的数据也比以前好些,看起来在慢慢恢复。
老中医单独嘱咐时英,让他平日里多关心关心omega,顺便还夹杂一些“alpha都是大混蛋”的私人情感。
不过时英仿佛没听出来似的,一直笑眯眯地听着,老中医停下了,他还问还有吗。
老中医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骂得太委婉了。
其他报告稍慢些,不过好在指标也显示一切正常。
“我就说没事,多花钱了吧。”老中医后事诸葛亮,“可能是对这个葡萄有点反应,等他清醒了你问问他能不能吃葡萄。”
沈序台思考为什么他现在不能回答,所以沉默着。
时英问:“需要开点解酒药吗?”
“开什么解酒药,又不能减少体内的酒精,喝点蜂蜜或者酸奶,然后睡一觉就行了。”
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得差,时英点头受教,视线从老中医白大褂上的铭牌移开。
他道:“除夕快乐,林医生。”
沈序台亦步亦趋道:“除夕快乐,林医生。”
走出去老远,身后老中医的声音传来:“臭小子。”
时英在打车软件上输入沈序台家的地址。
沈序台捧着时英刚从护士站讨要的蜂蜜水,道:“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