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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笼中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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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舟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抽屉——果然有一个小药盒,里面是常见的布洛芬。他拿起药盒,仔细看了看,没有异常。

但他还是没吃。

洗漱完躺在床上,顾临舟打开系统面板。今天的收获:解锁了‘药物’记忆碎片,知道了沈确也在吃药,发现了那个神秘的铁盒。

但疑问更多了。

原主为什么吃镇静剂?为什么把药冲掉?

沈确为什么有药但不吃?

铁盒里到底是什么?

沈确对他这种病态的执念,到底起源于哪里?

窗外的夜色渐深。顾临舟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拿起沈确早上给的那本《民国散文选评》。

他翻到《背影》那篇,看自己——原主写的批注:“父爱如山,沉默而笨拙。”

字迹清秀,但笔画有些颤抖,像是写字时手不稳。

顾临舟拿起笔,想接着写点什么,却迟迟落不下笔。最后,他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句:“但山也会崩塌,沉默也会伤人。

写完他就后悔了。这太消极,不像原主的风格。

果然,系统警告响起:【OOC风险10%,轻微。请宿主注意。】

顾临舟叹了口气,放下书。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庄园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草坪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远处,主宅三楼的某个窗户还亮着灯——那是沈确的书房。

他还没睡。

顾临舟看了很久,直到那盏灯也熄灭了。整栋宅子陷入完全的黑暗和寂静。

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五年前的新年夜。人群拥挤,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他——或者说原主——举着相机在拍照。旁边站着17岁的沈确,穿着黑色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烟花升空,炸开,绚烂夺目。

沈确转过头,对他说了什么。

但烟花的声音太大,顾临舟——梦里的顾临舟——完全没听清。他专注地调整相机参数,想拍下最美的一刻。

沈确又说了什么,这次声音大了些。

顾临舟还是没听清,他敷衍地点点头,眼睛没离开取景器。

然后,下一朵烟花升空——哑火了。夜空突然寂静下来。

就在那片寂静里,沈确清晰地说:

“我喜欢你。”

顾临舟猛地转头,但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他惊醒过来,满身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坐起身,大口喘气。

刚才那个梦……是记忆吗?还是系统给的提示?

烟花哑火之夜。沈确告白了,但原主没听见——因为烟花声太大,因为专注拍照,因为种种巧合。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荒谬?

一个没听见的告白,导致了五年的执念和如今的囚禁?

顾临舟觉得荒唐,但又觉得合理。偏执的人往往如此,一个小误会就能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睡不着了。顾临舟下床,想去厨房倒杯水。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

经过沈确房间时,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的,压抑的啜泣声。

顾临舟僵在原地。

沈确在哭?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凑近房门。声音更清晰了——确实是在哭,但很快又停住了,像是被人强行捂住嘴。

然后是一个低低的、颤抖的声音:

“别走……”

“求你……”

顾临舟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想起沈确白天那种冰冷平静的样子,和此刻门后脆弱的声音,完全是两个人。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里面彻底安静下来。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去了厨房。

倒水时,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第二天早上,沈确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眼下没有黑眼圈,表情平静,动作优雅。完全看不出昨晚哭过。

顾临舟观察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哥昨晚没睡好?”沈确忽然问。

顾临舟一惊:“为什么这么说?”

“你眼睛有点肿。”沈确递给他一杯温水,“喝点水。”

顾临舟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沈确的手指——还是那么凉。

“做了个噩梦。”他说。

“关于什么的?”

“……不记得了。”顾临舟撒了谎。

沈确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

早餐时,沈确说今天要出门一整天,有个重要的商务谈判。他交代陈伯照顾好顾临舟,又叮嘱顾临舟不要累着。

“需要什么就跟陈伯说。”沈确说,“我尽量早点回来。”

顾临舟点头:“路上小心。”

沈确走后,宅子里的空气似乎都轻松了一些。顾临舟在书房待了一上午,看了会儿书,又尝试用电脑搜索了一些信息——网是通的,但所有关于沈家的搜索结果都被过滤过,干净得不正常。

中午,陈伯来敲门:“顾先生,午餐准备好了。另外,有您的快递。”

“快递?”顾临舟一愣。

“是一个文件袋。”陈伯递过来,“寄件人是林晏小姐。”

顾临舟接过文件袋。很薄,里面似乎是几张纸。他打开,抽出来一看——是设计草图。果然是林晏的婚戒设计稿。

附着一张便签:

“临舟,电话打不通,只能寄这个给你。灵感来源:枷锁与钥匙。你看像不像你和某人?苦笑.jpg

PS:你弟弟接电话的语气真吓人,他平时也那样吗?”

顾临舟看着那张设计图。戒指的造型很特别:两个交错的不完整圆环,一个镶嵌碎钻,一个镶嵌黑玛瑙。分开看是残缺的,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圆。

确实像枷锁和钥匙。

也像……他和沈确。

顾临舟把设计稿收好,心里盘算着怎么联系林晏。直接打电话肯定会被沈确知道,写信?宅子里的邮件进出恐怕也会被检查。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方式。

下午,顾临舟决定去玻璃花房看看。

花房在主宅最西侧,是全玻璃结构,里面种满了各种兰花和热带植物。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温暖而不燥热。

顾临舟在里面慢慢走着,欣赏那些奇异的花朵。走到最里面时,他注意到角落有一个小工作台,上面放着园艺工具和一些……药瓶。

他走近看。是植物用的营养液和杀虫剂,摆放整齐。

但其中一个瓶子很眼熟——白色,小药瓶,和他在沈确抽屉里看到的阿普唑仑药瓶很像。

顾临舟拿起那个瓶子。标签上确实写着植物营养液,但瓶子大小和形状……

他拧开瓶盖,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没什么味道。

但瓶盖内侧,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需要用指甲抠才能感觉到凹凸感。

顾临舟走到光线更好的地方,仔细辨认。

是数字和字母的组合:“AX0121”。

这是什么?产品批号?还是密码?

0121……又是这个数字。他的电脑密码,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顾临舟把瓶盖拧回去,放回原处。他环顾四周,花房里除了植物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又在工作台的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一本园艺日志。翻开,里面记录了各种植物的养护情况,字迹工整——是沈确的笔迹。

日志的最后几页,写的却不是植物。

“7月15日,雨。他又没吃药。把药冲掉了。为什么?”

“7月20日,晴。他说梦见妈了。我说我也梦见了。骗他的。”

“8月3日,阴。锁坏了,修好了。不能再让他离开。”

顾临舟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句话上。

锁坏了?什么锁?宅子的门锁?还是……别的什么?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的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的边缘。

就在这时,花房的门开了。

顾临舟迅速把日志放回抽屉,转过身。

进来的是园丁老李,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他看到顾临舟,愣了一下,然后恭敬地点头:“顾先生。”

“我来看看花。”顾临舟保持微笑,“这些兰花养得真好。”

“都是沈先生亲自照顾的。”老李说,“我主要管外面的玫瑰。”

“沈确经常来花房?”

“每天早晚各一次,雷打不动。”老李一边整理工具一边说,“他说这里安静,能想事情。”

顾临舟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花房。

回主宅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本日志。

沈确在记录他的行为?知道他没吃药?知道他做了什么梦?

还有那句“不能再让他离开”。

这个“他”……是自己吗?

傍晚,沈确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见到顾临舟时,还是露出了很浅的笑容:“哥今天做了什么?”

“看了书,去了花房。”顾临舟如实说,“兰花很漂亮。”

“喜欢的话,可以搬几盆到你房间。”沈确脱下外套,递给陈伯,“有喜欢的吗?”

“那盆白色的蝴蝶兰很好看。”

“好,明天让老李搬过去。”

晚餐时,沈确的话比平时多。他说了今天的谈判,说了遇到的难缠对手,说了一些商业上的事——虽然顾临舟听不太懂,但他能感觉到,沈确在努力找话题。

这很奇怪。之前的沈确总是沉默的,掌控的,但现在……好像在尝试变得正常?

“哥。”沈确忽然停下筷子,“你……”

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临舟问。

沈确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顾临舟心里一紧。这话问得太突然。

“那要看是什么事。”他谨慎地回答。

“比如……”沈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比如我可能……太想保护你,反而伤害了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临舟看着沈确。此刻的沈确看起来有些脆弱,像做错事的孩子,在试探大人的态度。

“沈确。”他轻声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那样的保护。”

沈确的手停住了。

“是吗。”他垂下眼帘,声音很低,“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需要保护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重地砸在顾临舟心上。

晚餐后,沈确说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去了书房。顾临舟回到房间,拿出林晏寄来的设计稿,又看了一遍。

枷锁与钥匙。残缺的圆环。合二为一。

他看着那枚戒指的设计图,忽然想起沈确手腕上常年戴着的黑色编织绳——那也是一个环,一个困住手腕的环。

顾临舟走到窗边。夜色深沉,三楼的书房灯还亮着。

他想起沈确压抑的哭声,想起日志上的字,想起那瓶写着“0121”的药瓶。

这一切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关键线索收集进度:30%。记忆碎片‘烟花’补充内容已解锁。是否查看?】

顾临舟点了“是”。

新的画面涌入脑海:

——烟花哑火后的寂静里,17岁的沈确红着眼眶,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21岁的顾临舟终于听清了,他惊讶地转头,相机从手中滑落。

——相机摔在地上,镜头碎裂。

——顾临舟蹲下身捡相机,沈确以为他在躲避,转身就跑。

——人群拥挤,两人被冲散。

——顾临舟站起身时,沈确已经不见了。

画面到此为止。

所以……原主其实听见了?至少在最后听见了?那他为什么没有回应?为什么让沈确跑了?

顾临舟感到一阵头疼。记忆碎片是片段的,不连贯的,他需要更多信息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哥,睡了吗?”

是沈确。

顾临舟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门。

沈确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顾临舟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黑色的编织绳手链,和沈确手上那条很像,但细一些,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银色珠子。

“这是……”

“我自己编的。”沈确说,声音有些不自然,“材料是防过敏的,你可以戴着。”

顾临舟看着那条手链。很精致,能看出编的人很用心。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他问。

沈确沉默了几秒:“就想送。”

他的眼神飘忽,手指蜷缩又展开——这是紧张的表现。

顾临舟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礼物,这是一个标记,一个象征。戴上它,就像戴上了沈确的枷锁。

但他不能拒绝。至少现在不能。

“很漂亮。”顾临舟拿起手链,“帮我戴上?”

沈确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接过手链,小心地系在顾临舟左手腕上。他的手指很凉,触碰皮肤时,顾临舟微微颤了一下。

“合适吗?”沈确问。

“嗯。”顾临舟抬起手腕看了看。黑色的绳子衬得皮肤更白,那颗银色珠子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沈确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晚安,哥。”

“晚安。”

房门关上。顾临舟靠在门板上,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它不重,几乎没感觉。但顾临舟知道,这是一道无形的锁。

而他现在,自愿戴上了它。

为了收集线索,为了活下去,为了……也许有一天能解开所有的误会。

窗外的月亮很圆,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

顾临舟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民国散文选评》,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所有的锁,都有一把钥匙。只是有时候,钥匙就藏在锁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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