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舟把日记放回原处,转身离开地下室。重新锁上门,推回碗柜,一切恢复原样。
回到房间时,已经快十点了。沈确应该快回来了。
顾临舟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他现在知道了沈确的过去,知道了那些伤痕的来历。但这并没有让处境变得更容易——反而更艰难了。
因为恨一个纯粹的恶人很容易,但面对一个伤痕累累的、用错误方式爱着你的人,你该怎么办?
十点零五分,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确回来了。
顾临舟坐在床边,听到沈确在他门外停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远去——回自己房间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手腕上的黑色编织绳在黑暗中微微反光。那颗银珠子,那串刻字,现在都有了新的含义。
这不是标记,是求救信号。
是一个不知道如何正确去爱的孩子,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表达:“你是我的,别离开我。”
顾临舟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关键线索收集进度:50%。治愈值提升至10%。记忆碎片‘日记’已解锁。】
新的画面涌入——不是原主的记忆,而是沈确日记里被撕掉的那些页的片段:
十五岁。九月十日。
家里来了一个人。爸爸说是养子,叫顾临舟,二十岁,以后是我哥哥。他很温柔,会对我笑。我不敢笑,爸爸说不能笑。
十六岁。一月二十一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哥哥记得。他送了我一本书,还做了蛋糕。爸爸不在家。我第一次吃生日蛋糕,很甜。哥哥说以后每年都陪我过生日。我想相信他。
十七岁。新年夜。
我决定了,我要告诉他。等他拍完照就说。烟花很美,他也很美。我说了,但他没听见。烟花哑火了,我以为他听见了,但他转身走了。他不要我了。
果然是这样。
所有的碎片拼凑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而悲哀的故事。
顾临舟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顾临舟眼下有了明显的黑眼圈。
沈确看到时,眉头微皱:“没睡好?”
“做了噩梦。”顾临舟实话实说。
“什么梦?”
“记不清了。”顾临舟避开了沈确的目光,“就是很乱。”
沈确没再追问,只是给他倒了杯热牛奶:“喝点热的,会好些。”
早餐时,顾临舟一直在观察沈确。他看沈确切培根的动作,看沈确喝咖啡时喉结的滑动,看沈确左手腕上的黑色编织绳——和他手上这条是同一款,只是更粗一些。
“沈确。”顾临舟忽然开口。
“嗯?”
“你……”他斟酌着用词,“你小时候,喜欢做什么?”
沈确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顾临舟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十七岁了,不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沈确沉默了很久。久到顾临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小时候……”他缓缓说,“没什么喜欢的。就是学习。”
“不玩玩具吗?不看动画片吗?”
“玩具是浪费时间。”沈确的语气很平淡,“动画片也是。”
顾临舟想起地下室那只缝补了很多次的兔子玩偶。沈确在说谎,或者说,他在重复父亲灌输给他的观念。
“那你妈妈呢?”顾临舟小心地问,“她对你怎么样?”
沈确的手指收紧了。他放下叉子,金属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他的声音很冷,“不要提我妈。”
这是顾临舟第一次听到沈确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平时的平淡,而是带着压抑的怒意和……痛苦。
“对不起。”顾临舟立刻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他转身离开餐厅,脚步很快。
顾临舟坐在原地,看着沈确几乎没动过的早餐,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他不该这么直接地问,不该去戳那些还没愈合的伤口。
但他需要知道,需要理解,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早餐后,顾临舟去了书房。他翻开那本《民国散文选评》,想看书平静心情,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地下室的样子,是日记上的字,是沈确刚才受伤的眼神。
他拿起笔,在书的空白处无意识地写写画画。等他回过神时,纸上已经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和地下室那只很像。
顾临舟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涂掉了。
中午沈确没有回来吃饭。陈伯说沈先生公司有事,不回来了。
顾临舟一个人吃了午餐,然后在宅子里散步。他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花房。
这次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玻璃门外,看着里面郁郁葱葱的植物。
“顾先生。”
身后传来声音。顾临舟转身,是园丁老李。
“李伯。”顾临舟点头致意。
老李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看样子是要修剪花枝。他看了看顾临舟,又看了看花房,忽然叹了口气。
“顾先生,”老李压低声音,“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顾临舟心里一动:“您说。”
“我在这宅子工作二十年了,看着沈先生长大的。”老李的眼神很复杂,“那孩子……不容易。”
“我知道。”顾临舟轻声说。
“您可能不知道全部。”老李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才继续说,“沈先生小时候,经常被关在地下室。一关就是好几天。老爷说他不够优秀,需要静心思过。”
顾临舟的喉咙发紧:“他母亲呢?不管吗?”
“夫人……”老李摇头,“夫人自己都顾不过来。她病得重,整天躺在床上哭。有时候沈先生从地下室出来,去看她,她就抱着沈先生哭,说对不起他。”
“那后来……”
“后来夫人走了。”老李的声音更低,“那天老爷不在家,是我发现的。夫人吃了太多药,叫不醒了。沈先生那时候十二岁,他站在房间门口,不哭也不闹,就是看着。看了很久。”
顾临舟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老爷回来后,说夫人是心脏病。”老李继续说,“但宅子里的人都知道不是。可是没人敢说。从那以后,沈先生就更不爱说话了。老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像个木偶。”
“直到您来了。”老李看向顾临舟,“您来了之后,沈先生才开始有点人样。他会笑了,话也多了些。我们都以为……以为他会好起来。”
“可是五年前,老爷也走了。那天晚上沈先生回来得很晚,浑身湿透,不知道去了哪里。第二天就说要接手公司,然后……”
老李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然后怎么了?”顾临舟问。
“然后他就变了。”老李说,“变得越来越像老爷。冷漠,严厉,不近人情。只有对您……还是不一样的。”
顾临舟沉默了很久:“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顾先生,”老李犹豫了一下,“沈先生他……可能用错了方法,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
“我知道。”顾临舟说,“我知道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病了,伤得太重,不知道如何痊愈。
下午顾临舟回到房间,拿出林晏给的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我找到地下室了。里面有沈确小时候的日记。他父亲把他关在那里。”
几分钟后,林晏回复:“我的天……怪不得。你还发现什么?”
“他母亲是抑郁症自杀,但他父亲对外说是心脏病。沈确当时在场。”
这次林晏回复得很慢,像是被震惊到了:“这……这是重大心理创伤。他现在所有的行为都能解释了。临舟,你现在更危险了,这种创伤往往会导致极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我知道。但我现在不恨他了。”
“你同情他?”
“不只是同情。”顾临舟打字,“是理解。而且……我也有责任。”
“你有什么责任?又不是你把他关起来的!”
“但我五年前没有回应他的告白。对他来说,那是第二次被抛弃。”
林晏没有再回复。顾临舟关掉手机,把它藏好。
傍晚,沈确回来了。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见到顾临舟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哥,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顾临舟看着他,“你看起来很累。”
“有点。”沈确揉了揉太阳穴,“公司的事。”
“先去休息吧,晚餐可以晚点。”
沈确摇摇头:“不用,我陪你吃。”
晚餐时,沈确的话很少,只是偶尔给顾临舟夹菜。顾临舟注意到,沈确的手在微微发抖,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在抖。
“沈确。”顾临舟放下筷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沈确立刻说,但声音有些虚。
“你手在抖。”
沈确把右手放到桌下:“你看错了。”
顾临舟没再追问,但心里有了猜测——沈确可能在停药,或者减少药量。镇静类药物突然停用或减量会有戒断反应,包括手抖、焦虑、失眠。
晚餐后,沈确果然说要去书房处理工作。顾临舟回到房间,等到九点多,估摸沈确还在书房,便悄悄去了厨房。
他热了一杯牛奶,加了一勺蜂蜜——这是他唯一知道能安神的东西。
端着牛奶,他上了三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沈确的声音传来。
顾临舟推门进去。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沈确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一堆文件。他抬起头,看到顾临舟时明显愣了一下。
“哥?怎么了?”
“给你热了杯牛奶。”顾临舟把杯子放在书桌上,“喝了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沈确盯着那杯牛奶,又看看顾临舟,眼神复杂。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好?”沈确的声音很轻,“我关着你,控制你,你为什么不恨我?”
顾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确的手指收紧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哽咽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知道。”顾临舟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牛奶喝了,然后去睡觉。好吗?”
沈确没有抬头,但他伸手握住了顾临舟的手腕——不是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
“哥,”他的声音很哑,“如果我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但别离开我。”
顾临舟的心脏一阵抽痛。
“先把牛奶喝了。”他重复道。
沈确终于抬起头。台灯的光线下,顾临舟看到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
他松开手,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完。
“好了。”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你去睡吧,我一会儿就睡。”
顾临舟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到沈确低声说:
“谢谢。”
顾临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腕上,黑色编织绳的银珠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顾临舟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颗珠子。
“C.L.Z????S.Q 0121。”
一月二十一日。沈确的生日。
也是……原主来到沈家的日子。
顾临舟忽然明白了这个数字的全部含义。对沈确来说,一月二十一日不仅是他的生日,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日子——一个叫顾临舟的人,带进蛋糕和书,走进了他黑暗的世界。
所以他把这个日期刻在手链上,刻在药瓶上,设为电脑密码。
这是他珍视的纪念。
顾临舟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音响起:
【治愈值提升至15%。沈确黑化值下降至60%。】
【新任务发布:帮助沈确度过戒断反应期。任务时限:七天。奖励:记忆碎片‘药物’完整解锁。失败惩罚:沈确黑化值回升至70%。】
顾临舟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七天。
他只有七天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顾临舟开始密切观察沈确的状态。
戒断反应很明显:手抖加剧,食欲下降,睡眠时间缩短。沈确经常整夜待在书房,第二天早上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顾临舟尝试了一些方法。他让厨房准备更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在沈确的咖啡里偷偷换成不含咖啡因的替代品,晚上坚持送热牛奶。
沈确没有抗拒,但也没有说什么。
第四天晚上,情况恶化了。
顾临舟被一阵响声惊醒。他坐起身,仔细听——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像是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立刻下床,连拖鞋都没穿,跑到沈确房间门口。
门没锁。顾临舟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脏骤停。
沈确跪在床边,浑身发抖,双手抱着头,嘴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地上散落着书本和水杯的碎片。
“沈确!”顾临舟冲过去,想扶他起来。
“别碰我!”沈确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走开!”
他的眼睛通红,瞳孔涣散,完全不聚焦。这不是普通的戒断反应,这是……惊恐发作?
顾临舟没有退开。他蹲下身,保持和沈确平视的高度,用尽量平缓的声音说:“沈确,看着我。我是顾临舟,你哥哥。”
沈确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他摇头:“不……你不是……他走了……”
“我没有走。”顾临舟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沈确的手腕,“我在这里。你看,我在这里。”
沈确的手腕在剧烈颤抖。他盯着顾临舟看了很久,眼神渐渐聚焦。
“哥?”他的声音嘶哑。
“是我。”顾临舟松了口气,“深呼吸,跟着我做。吸气……呼气……”
他引导着沈确呼吸,一遍又一遍。五分钟后,沈确的颤抖终于减轻了些。
“地上有碎片,我扶你起来。”顾临舟说着,小心地把沈确扶到床上坐下。
然后他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捡起书本,扫走玻璃碴,用纸巾擦干水渍。整个过程,沈确一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沈确开口,声音还是很哑,“为什么不走?”
“走哪里去?”顾临舟头也不抬。
“离开这里。离开我。”沈确说,“我这样……很可怕吧?”
顾临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他:“不可怕。你只是病了。”
“病了?”沈确苦笑,“我是疯了。我爸说得对,沈家的人都有疯子的基因。我妈是,我也是。”
“你不是。”顾临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只是受伤了,需要时间愈合。”
沈确盯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是之前那种轻柔的握,而是用力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
“如果我好不了呢?”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如果我一辈子都这样呢?你还会在这里吗?”
顾临舟感觉到手腕上的疼痛,但他没有挣扎。
“沈确,”他轻声说,“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留住我。”
沈确的手松了些,但没有放开。
“那我该用什么方式?”他问,像个迷茫的孩子。
“用你自己。”顾临舟说,“真实的你,不是模仿你父亲的你,不是压抑感情的你。那个会照顾兰花、会编手链、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开心的你。”
沈确的眼睛睁大了。他松开手,低下头,肩膀又开始颤抖。
“那个我……”他的声音很低,“很软弱。”
“那不是软弱。”顾临舟在他身边坐下,“那是人性。”
长久的沉默。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黎明将至。
“哥。”沈确忽然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所有的事。”沈确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流下来,“为关着你,为控制你,为……对你做的所有事。”
顾临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点点希望。
“我原谅你。”他说,“但你要答应我,好好治疗。”
沈确愣住了:“你……原谅我?”
“嗯。”顾临舟点头,“但原谅不等于纵容。你必须去看医生,按时吃药,学会用健康的方式处理情绪。”
沈确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好。”
“还有,”顾临舟补充,“我要出门的自由。不是现在,是等你情况稳定之后。我不能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沈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顾临舟几乎以为他要拒绝。
但最后,他说:“好。但……要循序渐进。”
“可以。”
天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洒在两人身上。
顾临舟站起身:“你再睡一会儿,我去让厨房准备早餐。”
他走到门口时,沈确叫住了他。
“哥。”
顾临舟回头。
“谢谢你。”沈确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顾临舟笑了笑,没有说话,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顾临舟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腕上,沈确刚才抓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红痕。但奇怪的是,顾临舟并不觉得疼。
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进度:帮助沈确度过戒断反应期(4/7)。治愈值提升至20%。沈确黑化值下降至55%。】
【记忆碎片‘药物’完整内容解锁。】
新的记忆涌入——这次是连贯的、完整的一段:
五年前,沈振业去世后不久,原主顾临舟开始出现严重的失眠和焦虑。他去看医生,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与沈振业的突然去世有关。
医生开了□□。原主吃了两个月,但发现药物让他变得麻木,无法写作和思考。他开始偷偷减药,最后把药冲掉。
沈确发现了这件事。他担心原主,但又不知道如何表达,只能偷偷记录原主的状态,并去同一个医生那里开了阿普唑仑——不是给自己吃,而是为了了解这种药,想找到帮助原主的方法。
但他最终也没有把药给原主,因为他知道原主抗拒。他把药收在抽屉里,当作一种无力的备用方案。
而原主,因为停药,症状反复,开始做噩梦、夜游、情绪失控。沈确一边接手公司焦头烂额的事务,一边照顾他,心力交瘁。
直到那个晚上——原主在夜游时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沈确吓坏了,第二天就把他接回主宅,以“休养”为名,实质是监护。
而这一监护,就在沈确扭曲的认知里,慢慢变成了囚禁。顾临舟睁开眼睛,感觉眼眶发热。
原来是这样。
不是单方面的迫害,而是两个受伤的人,用错误的方式互相拉扯。
一个不知道如何求助,一个不知道如何帮助。
最后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顾临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和沈确的关系,从今天起,也许会走向不同的方向。
手腕上的黑色编织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顾临舟抬起手,轻轻吻了吻那颗银珠子。
“我会治好你。”他轻声说,“也会治好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