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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相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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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可能在等陆延的命令,或者……在等张医生出门。”

顾临舟看着地图上的标记——一个被红圈圈起来的位置,就是张医生的家。周围有几个蓝色的点,代表陆延的人。

“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顾临舟说,“明天一早就去。”

“太危险了。”沈确反对,“陆延的人肯定在监视,我们一出现就会被发现。”

“那我们就想办法引开他们。”

“怎么引?”

顾临舟想了想:“制造点混乱。比如……火灾报警?”

沈确摇头:“小镇上人少,突然起火太显眼了。而且可能伤及无辜。”

两人陷入了沉默。窗外是江苏小镇的夜晚,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的狗叫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任务时限只剩下48小时。

就在这时,顾临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如果想见张医生,明天早上六点,镇东头的土地庙。一个人来。别告诉沈确。”

顾临舟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把手机递给沈确看。

沈确的脸色瞬间变了:“不能去!这明显是陷阱!”

“但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顾临舟说,“如果不去,张医生可能就会被陆延带走。”

“那也不能让你去冒险!”沈确抓住他的手腕,“要去也是我去!”

“短信上说要我一个人去。”顾临舟冷静地说,“而且,如果是陆延的人,他们更想抓到的是你。我去,反而可能有机会。”

沈确的眼里全是挣扎和恐惧:“哥,我不能让你……”

“沈确。”顾临舟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路走到现在,不就是为了找到真相吗?如果现在退缩,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沈确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好。但我要在附近埋伏。如果你有危险,我马上出现。”

“可以。”顾临舟点头,“但你要答应我,除非万不得已,不要露面。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

“我答应。”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沈确立刻联系了他的人,安排明天早上的行动。顾临舟则回复了那条短信:“好。”

发送成功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另一条信息:

“别耍花样。你一个人来,张医生才能活。”

顾临舟的背脊一阵发凉。对方知道他们在乎张医生的生死——这说明,陆延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凌晨四点,他们就起床准备。沈确给了顾临舟一个微型耳机,可以随时通讯,还有一个定位器,藏在手表里。

“每隔五分钟,我会叫你一次。”沈确说,“如果你不回答,或者定位不动了,我就立刻冲进去。”

“好。”顾临舟点头。

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小镇笼罩在薄雾中。顾临舟独自出发,走向镇东头的土地庙。沈确则带着两个人,从另一条路绕过去,埋伏在庙宇附近的树林里。

土地庙很小,破旧不堪,香火早就断了。顾临舟走到庙前,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庙里很暗,只有几缕晨光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正中央的土地公神像已经斑驳,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有人吗?”顾临舟轻声问。

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分钟,耳机里传来沈确的声音:“哥,情况怎么样?”

“还没人。”顾临舟低声回答。

“小心,我看到有两辆车往这边来了。”

顾临舟的心提了起来。他退到神像后面,观察着门口。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门被推开了。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中间是一个戴眼镜、脸色苍白的老人——正是照片上的张明远医生。

张医生看起来精神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明显是受到了惊吓。他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手被反绑在身后。

“顾先生,出来吧。”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很冷,“我们知道你在这里。”

顾临舟从神像后走出来。他尽量保持镇定:“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们是陆先生的人。”男人说,“陆先生想请顾先生和张医生去上海做客。”

“如果我不去呢?”

男人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抵在张医生的太阳穴上:“那这位老先生可能就要提前去见他信仰的神仙了。”

张医生浑身发抖,但咬着牙没有出声。

顾临舟的心脏狂跳。他知道沈确就在外面,但如果现在冲突,张医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好,我跟你们走。”顾临舟说,“但你们要放了张医生。”

“顾先生,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男人冷笑,“两个人都要带走。陆先生说了,少了谁都不行。”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沈确的声音:“哥,我数三声,你就趴下。一、二……”

顾临舟立刻扑倒在地。

“三!”

枪声响起,但不是从男人手里发出的。是从窗外——沈确的人开枪了,精准地打掉了男人手里的枪。

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地。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想掏枪,但已经晚了。庙门被踹开,沈确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战斗很快结束。陆延的人虽然训练有素,但沈确带来的是专业的安保人员,人数也占优势。不到两分钟,三个人都被制服了。

沈确冲到顾临舟身边,扶他起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临舟摇头,看向张医生,“快给他松绑。”

张医生被解开绳子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沈确蹲下身,看着他:“张医生,你还记得我吗?”

张医生抬起头,看着沈确,眼神复杂:“沈……沈少爷。”

“五年前的事,你知道什么?”沈确直截了当地问,“我父亲的死,到底怎么回事?”

张医生的脸色更白了。他看了看被制服的陆延的人,又看看沈确和顾临舟,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这里不安全。”顾临舟说,“先离开再说。”

他们带着张医生迅速离开了土地庙,开车回到了旅馆。沈确让人在周围警戒,确保安全。

房间里,张医生喝了一杯热水,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沈少爷,顾先生。”他开口,声音嘶哑,“我……我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什么?”沈确追问。

“五年前,沈先生的死……”张医生闭上眼睛,“不是意外。”

顾临舟和沈确的心都提了起来。

“继续说。”沈确的声音很冷。

“那天晚上,我接到电话,说是沈先生心脏病发作。”张医生说,“我赶到时,救护车已经到了。沈先生躺在楼梯下,已经……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然后呢?”

“然后我做了检查,确定是头部外伤导致死亡。”张医生的手开始发抖,“但就在我要报警时,陆先生来了。”

“陆先生?”顾临舟问,“陆振华?”

张医生点头:“陆振华先生。他说,如果我不想家人出事,就按他说的做。”

“他要你做什么?”

“他要我修改死亡时间,把真正的死亡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张医生说,“还要我证明,沈先生在死亡前服用了过量的镇静类药物,导致头晕失足。”

沈确的脸色变得惨白:“所以……我爸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不知道。”张医生摇头,“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但陆先生暗示我,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沈先生是因为药物影响失足坠楼。他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这个城市。”

顾临舟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张医生说的是真的,那沈振业的死可能根本不是沈确或原主造成的,而是另有其人。而陆振华在事后篡改证据,嫁祸给沈确和原主。

但动机呢?陆振华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振华和我爸是死对头,但他为什么要杀人?”沈确问出了顾临舟的疑问。

“我不知道。”张医生说,“但那天晚上,我在离开时,听到陆先生打电话。他说……‘沈振业知道了那件事,必须让他闭嘴’。”

“哪件事?”顾临舟追问。

张医生摇头:“我没听清。只听到‘烟花秀’、‘记录’、‘销毁’这几个词。”

烟花秀?

顾临舟和沈确对视一眼。又是烟花秀。

五年前新年夜的烟花秀,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呢?”沈确问,“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我害怕。”张医生的眼泪流下来,“陆先生势力太大,我惹不起。而且……而且我收了钱,如果事情败露,我也要坐牢。”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小镇开始苏醒,但房间里却笼罩在沉重的真相中。

“我们需要证据。”顾临舟说,“张医生,你手里有没有什么能证明陆振华胁迫你的证据?”

张医生想了想:“有。当年陆先生给我的支票,我没敢存,一直留着。还有……他当时给我的那份伪造的医疗记录,我也留了一份复印件。都藏在我家的地板下面。”

沈确立刻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拿。”

张医生的家在镇子西头,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他们到达时,周围很安静,陆延的人似乎还没发现这里。

张医生带他们进了屋,撬开卧室的地板,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果然有一张支票,和一份医疗记录的复印件。

支票上的签名是陆振华,金额是两百万。医疗记录上明确写着:“沈振业,因长期服用镇静类药物,导致头晕失足,头部外伤致死。”

但顾临舟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份记录上的签字,和他们在沈家书房里看到的那几张镇静类药物处方上的签字,笔迹一模一样。

“这些处方也是陆振华伪造的?”顾临舟问。

张医生看了一眼,点头:“对。陆先生让我模仿我的笔迹,开了这些处方。他说这样就能证明沈先生长期服药,失足是药物影响。”

沈确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所以这五年,我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我爸,或者哥害死了我爸……原来都是陆振华设计的圈套。”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顾临舟还是不明白,“就为了商业竞争?”

“不只是商业竞争。”张医生说,“我后来偷偷打听过,陆先生和沈先生年轻时是好朋友,一起创业。但后来因为什么事闹翻了,成了死对头。具体什么事……没人知道。”

顾临舟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关键线索收集进度:90%。记忆碎片‘争执’完整内容解锁。是否查看?】

“查看。”顾临舟在心里说。

最后的记忆碎片涌来——这次是关于沈振业死亡当晚的完整场景:

五年前,一月二十日,晚上十点。

沈振业从外面回来,喝了酒,情绪很糟。他看到沈确和顾临舟在客厅庆祝生日,立刻发火,说沈确不成器,说顾临舟带坏了沈确。

争吵升级。沈振业打了沈确一巴掌,顾临舟上前阻止,被沈振业推开。沈确护在顾临舟面前,和父亲对峙。

“你以为我不知道?”沈振业冷笑,“烟花秀那天晚上,你对这个养子说了什么?你喜欢他?沈确,你让我恶心!”

沈确的脸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沈振业吼道,“我装了监控,看到了全部!你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你名义上的哥哥!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顾临舟震惊地看着沈确。沈确低下头,肩膀颤抖。

“我要取消你的继承权!”沈振业说,“沈家的一切,我都会留给别人!至于你——”他看向顾临舟,“马上滚出沈家!永远别再出现!”

沈确猛地抬头:“你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沈振业冷笑,“我是你爸!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争吵越来越激烈。沈确和沈振业在楼梯口推搡起来。顾临舟想拉开他们,但被甩到一边。

混乱中,沈振业脚下一滑,向后倒去。沈确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他,但没拉住。

沈振业滚下楼梯,头撞在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切突然安静下来。

沈确和顾临舟呆呆地看着躺在楼梯下的沈振业,鲜血从他的后脑勺蔓延开来。

“爸……”沈确的声音在颤抖。

顾临舟最先反应过来:“快叫救护车!”

沈确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了120。然后他跪在父亲身边,试图止血,但血止不住。

十分钟后,救护车还没到。沈确已经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门开了。陆振华走了进来。

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别动。”他对沈确说,“让我来处理。”

“陆叔叔……”沈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爸他……”

“我知道。”陆振华蹲下身,检查了沈振业的脉搏,然后摇头,“没救了。”

沈确的眼泪流下来。顾临舟也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陆振华站起身,看着两人:“听我说。如果警察来了,你们俩都会有事。沈确,你会因为过失杀人坐牢。顾临舟,你会因为是目击者而被牵连。”

“那……那怎么办?”沈确的声音破碎。

陆振华拿出手机:“我有办法。但你们要按我说的做。”

他打了几个电话。先是叫来了张医生,让他伪造医疗记录。然后又安排了人,清理现场,制造意外失足的假象。

“记住,”陆振华对沈确说,“你父亲是因为长期服药导致头晕,失足坠楼。和你无关,和顾临舟也无关。明白吗?”

沈确呆呆地点头。

“至于你,”陆振华看向顾临舟,“你受了惊吓,出现了记忆障碍,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会让医生给你用药,帮助你‘忘记’今晚的事。”

顾临舟想反抗,但陆振华的眼神很冷:“如果你不想沈确坐牢,就乖乖配合。”

最后,顾临舟被注射了镇静剂,失去了那晚的记忆。而沈确,在恐惧和愧疚中,接受了陆振华的“帮助”。

记忆到此真正结束。

顾临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张医生家的椅子上,沈确正担忧地看着他。

“哥,你又想起什么了?”沈确问。

顾临舟看着他,这个背负了五年愧疚和秘密的人,这个以为是自己害死了父亲,又为了保护他而困住他的人。

“全部。”顾临舟轻声说,“我想起了全部。沈确,不是你推的你爸,是他自己失足滑倒的。你想拉他,但没拉住。”

沈确的表情凝固了:“什么?”

“陆振华骗了你。”顾临舟说,“他利用你的恐惧和内疚,让你以为自己是凶手,然后控制了你五年。他篡改证据,伪造记录,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掌控沈氏。”

沈确的嘴唇在颤抖:“可是……可是我明明记得……”

“你记得的是他灌输给你的版本。”顾临舟握住他的手,“真正的记忆,被药物和恐惧掩盖了。但现在,我想起来了。那晚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张医生在旁边听着,脸色苍白:“陆先生……他怎么能这么做……”

“因为他想得到沈氏。”沈确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爸死后,陆振华多次试图收购沈氏,但都被我挡住了。现在他儿子陆延,又想用同样的手段来威胁我。”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五年前的阴谋,五年后的威胁,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沈家的产业。

“但我们现在有证据了。”顾临舟拿起铁盒里的支票和医疗记录,“这些足以证明陆振华伪造证据,妨碍司法。虽然不能完全洗清我们的嫌疑,但至少能让真相浮出水面。”

沈确点头:“还有张医生的证词。我们有三个人证。”

“但陆延那边……”顾临舟皱眉,“他知道我们在查,一定会采取行动。”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沈确走到窗边一看,脸色变了:“是陆延的人,他们找到这里了。”

张医生吓得站起来:“怎么办?”

沈确迅速做出决定:“我们从后门走。我的人在外面接应。”

他们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前门就被踹开了。五六个黑衣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天在土地庙被沈确打伤的那个人。

“沈先生,顾先生,张医生。”男人冷笑,“陆先生请你们去上海做客。这次,别想再跑了。”

沈确把顾临舟护在身后:“如果我不去呢?”

男人掏出手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气氛剑拔弩张。沈确的人也拔出了枪,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

男人愣了一下:“你们报警了?”

沈确也愣住了。他没有报警。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辆警车停在门口,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放下武器!”

场面瞬间混乱。陆延的人想反抗,但警察人数众多,很快就被制服了。

一个中年警官走进来,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沈确身上:“沈先生,顾先生,有人举报这里发生非法拘禁和持枪威胁。请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

沈确和顾临舟对视一眼。是谁报的警?

他们跟着警察走出屋子,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林晏焦急的脸。

“临舟!沈确!你们没事吧?”

“林晏?”顾临舟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们,就跟着陆延的人来了。”林晏说,“看到情况不对,就报了警。赵岚律师也来了,她说会帮你们处理法律问题。”

顾临舟看向另一辆车,一个干练的中年女性正和警察交谈,正是赵岚。

沈确握住顾临舟的手:“看来,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顾临舟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警局里,他们做了详细的笔录,提交了张医生提供的证据。赵岚律师以专业的角度分析了情况,指出陆振华的行为涉嫌多项犯罪,而沈确和顾临舟很可能是受害者。

“但五年前的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赵岚说,“我会申请重新调查沈振业死亡案。有这些新证据,案件很可能会重启。”

沈确的表情复杂:“如果重启调查,我和哥……”

“你们是受害者,不是嫌疑人。”赵岚肯定地说,“陆振华伪造证据,妨碍司法,这才是重点。而且,张医生的证词能证明,沈振业的死是意外,不是谋杀。”

顾临舟松了口气。五年的阴影,终于看到了消散的曙光。

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小镇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林晏走过来,拍拍顾临舟的肩:“没事了。赵律师很厉害,她说有把握让陆延父子付出代价。”

“谢谢。”顾临舟真诚地说。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林晏笑了,然后看向沈确,“沈确,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五年,你也被骗得很惨。”

沈确点头,但眼神依然沉重。

回上海的路上,沈确一直很沉默。顾临舟知道他在想什么——五年的愧疚,五年的自我惩罚,原来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这种颠覆,需要时间来消化。

到了上海,他们直接去了赵岚的律所。陆延已经在那里了——他是被警方传唤来的。

会议室里,陆延坐在长桌对面,脸色阴沉。看到沈确和顾临舟进来,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沈确,你比你父亲聪明。”陆延开口,“居然能翻盘。”

“不是我聪明,是你父亲太贪心。”沈确平静地说,“他以为能永远掌控一切,但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

陆延冷笑:“真相?你以为有了张医生的证词,就能洗清你父亲死亡的嫌疑?别忘了,沈振业死的时候,只有你和顾临舟在场。”

“但死因是意外失足。”赵岚律师插话,“我们有证据证明,陆振华先生伪造了医疗记录,试图嫁祸给沈确和顾临舟。这已经构成了妨碍司法公正和伪证罪。”

陆延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又怎样?我父亲已经去世两年了,死无对证。”

顾临舟心里一沉。陆振华死了?

赵岚显然也没想到:“陆振华先生去世了?”

“癌症,两年前。”陆延说,“所以你们所有的指控,都落不到实处。至于我——”他看向沈确,“我只是在调查一件可疑的旧案,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沈确握紧了拳头。陆延说得对,陆振华死了,很多事就死无对证了。即使有张医生的证词和伪造的证据,也很难追究一个死人的责任。

“但你派人持枪威胁,非法拘禁,这些是现行犯罪。”赵岚说,“警方已经立案,你逃不掉。”

陆延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那些人是临时工,私自行动,与我无关。律师,你应该懂这个套路。”

会议陷入了僵局。陆延显然早有准备,把所有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顾临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查明沈振业死亡真相,解除陆延的威胁。奖励发放:全部记忆解锁。治愈值提升至50%。沈确黑化值下降至30%。】

【新任务发布:重建健康关系,完成共同治愈。任务时限:长期。奖励:真正的自由。】

顾临舟抬起头,看向陆延。这个曾经让他感到威胁的男人,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被父辈的罪恶困住的可怜人。

“陆先生。”顾临舟开口,“你父亲做的那些事,你真的都认同吗?”

陆延的表情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模仿沈确用一样的香氛,调查五年前的事,试图控制沈氏——这些不都是在重复你父亲的道路吗?”顾临舟说,“你恨沈家,不是因为商业竞争,而是因为你父亲恨沈家。你把他的恨,当成了自己的恨。”

陆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冷漠:“顾教授,你太天真了。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如果为了利益,失去了自己,值得吗?”顾临舟问,“你父亲到死都被仇恨和控制欲驱使,你也要走同样的路吗?”

陆延沉默了。他盯着顾临舟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带着疲惫和无奈的笑。

“顾教授,你知道吗?”他说,“我母亲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阿延,别学你爸爸。他这一生,都在为过去的错误买单,太累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警方那边,我的律师会处理。至于沈氏——”他看向沈确,“我放弃收购计划。不是因为我怕你们,而是因为……我累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房间里一片寂静。林晏先反应过来:“他就这么……放弃了?”

“也许顾教授的话触动了他。”赵岚说,“但不管怎样,威胁暂时解除了。”

沈确看向顾临舟,眼神复杂:“哥,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顾临舟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和你是同一种人——都被父辈的阴影困住了。”

沈确沉默了。他握住顾临舟的手,轻声说:“但我们走出来了,不是吗?”

“对。”顾临舟微笑,“我们走出来了。”

离开律所时,天已经黑了。上海的夜景璀璨夺目,但这次,顾临舟不再感到压抑和恐惧。

他和沈确并肩走在街上,手腕上的黑色编织绳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沈确的那条也露了出来,两条手链在灯光下几乎一模一样。

“哥。”沈确忽然说,“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我想……重新开始。”

“怎么重新开始?”

“搬出老宅,住到市区去。”沈确说,“找一个阳光好的公寓,养些植物,过正常的生活。你可以回学校教书,我可以正常经营公司。我们……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顾临舟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听起来很好。”

“还有,”沈确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想正式追求你。不是以弟弟的身份,不是以囚禁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

顾临舟愣住了。他没想到沈确会这么说。

“我知道这很突然。”沈确继续说,“我也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但这一次,我会用正确的方式。如果你愿意,我们就试试。如果你不愿意……我就继续做你弟弟。”

他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

顾临舟看着这个曾经阴郁偏执,如今却努力学着去爱的人,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了下来。

“给我点时间。”他说,“但……我不排斥这个可能性。”

沈确的眼睛亮了。他笑了,那是顾临舟见过的最真实、最放松的笑容。

“好。”他说,“我会等。”

他们继续往前走,融入上海的夜色中。身后是过去的阴影和秘密,面前是未知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顾临舟想起系统最后的提示:真正的自由。

也许,自由不只是身体的解放,更是心灵的释然。是放下过去的负担,勇敢走向未来的勇气。

而此刻,牵着沈确的手,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顾临舟第一次感到了那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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