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哲那句“需要我再亲自演示一遍吗?”像一道惊雷,直接把柏渔劈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他猛地瞪大眼睛,看着陆少哲那张带着危险笑意的俊脸,大脑彻底死机,连呼吸都忘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会下意识地拼命往后缩,恨不得能嵌进车门里!
演示?!怎么演示?!难道要在车上……?!
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淹没了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像只被逼到绝境、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小兔子。
看着他这副吓坏了、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陆少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见好就收,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吓你的。”
陆少哲的目光转向窗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感,却似乎柔和了一丝丝:“带你去吃点好的。压压惊。”
柏渔:“……啊?”
这、这转折也太快了吧?!
他完全跟不上陆少哲的思维节奏,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冷峻的侧脸,脑子依旧是一团混乱的浆糊。刚才那可怕的威胁……只是开玩笑?
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但那种灭顶的恐惧感稍微消退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无措。
教授……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环境极其雅致安静的私房菜馆前。这家店显然需要预约,但陆少哲似乎是个例外,服务员恭敬地引他们进入一个僻静的包间。
包间里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安静得能听到竹筒敲石的清脆声响。
柏渔拘谨地坐在雕花木椅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偷偷打量着对面从容点菜的陆少哲,心里七上八下。
陆少哲点了几样清淡精致的菜品,并没有询问柏渔的意见,但点的却都是些口感软糯、容易消化、看起来就很适合受惊小孩子吃的食物。
等菜的时候,包间里一片安静。
柏渔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青瓷茶杯,恨不得数清楚上面有几道纹路。
“很怕我?”陆少哲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柏渔吓得一颤,下意识地摇头,又立刻点头,最后又慌乱地摇头,语无伦次:“没、没有……啊不是……有、有一点……”
看着他这副笨拙又诚实的模样,陆少哲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他发现自己似乎格外享受这小结巴惊慌失措、懵懂害羞的样子,像一张白纸,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干净又有趣。
“为什么怕?”他饶有兴致地追问,像是逗弄掌心里的小动物,“因为我亲了你?”
柏渔的脸瞬间又红透了,脑袋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嗯……”
“不喜欢?”陆少哲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柏渔被问得噎住了。不喜欢吗?当时除了惊吓,好像……好像还有一种很陌生的、酥麻的、让人腿软的感觉……但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他只能拼命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连耳根都红透、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害羞模样,陆少哲的心情莫名地变得很好。他没有再逼问,恰好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吃饭。”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柏渔如蒙大赦,赶紧拿起筷子,埋头苦吃,试图用食物掩盖自己的慌乱。
陆少哲吃饭的动作优雅而安静,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会用公筷,非常自然地给柏渔夹一些他多看了两眼的菜。
柏渔受宠若惊,小声道谢,然后继续埋头苦吃。这顿饭吃得他心惊胆战又莫名其妙,但不可否认的是,菜品确实非常美味,而且……教授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了?至少现在看起来很正常。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
陆少哲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侧脸线条冷峻又好看。
柏渔的心跳,没来由地又漏跳了一拍。
他赶紧低下头,心里更加混乱了。
教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而陆少哲感受着那道小心翼翼、又带着探究的视线,嘴角的弧度,微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
吃过那顿令人心绪不宁却又异常美味的午餐后,柏渔本以为陆少哲会送他回学校,却没想到车子驶向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看起来颇为庄重的学术礼堂。
“教、教授……我们这是去……?”柏渔看着礼堂门口悬挂的“前沿经济理论研讨会”的横幅,有些茫然和紧张。
“听讲座。”陆少哲言简意赅,停好车,很自然地领着他往里走,“这位主讲人是国内宏观经济学领域的泰斗,他的观点很有启发性,对你理解之前的模型有帮助。”
柏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更加打鼓。这种级别的研讨会,来的肯定都是教授、专家或者博士生吧?他一个大一新生混在里面……
走进礼堂,里面果然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气质沉稳,戴着眼镜,低声交谈着学术话题。柏渔瞬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鹤群的小鸡仔,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下意识地就想往最后排的角落溜。
然而,陆少哲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温热干燥的触感让柏渔又是一颤,陆少哲领着他径直走向了前排!
“陆教授!”
“陆老师,您也来了!”
不断有人认出陆少哲,热情地打招呼,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紧张又面生的柏渔身上。
陆少哲微微颔首回应,态度疏离却不失礼貌。他带着柏渔在前排一个位置坐下,然后非常自然地向旁边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介绍道:“李老,这是我的学生,柏渔。带他来听听,学习一下。”
那位李教授推了推眼镜,和蔼地看向柏渔:“哦?陆教授的学生啊,不错不错,年轻人多听听这些有好处。”
柏渔吓得赶紧站起来鞠躬:“教、教授好!我、我叫柏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都红透了。
陆少哲看着他这副紧张得快同手同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放松点,认真听。”
他的动作很自然,声音也不大,却奇异地让柏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柏渔乖乖坐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讲座上。
讲座开始后,整个礼堂变得异常安静。主讲人深入浅出,观点犀利。柏渔一开始还有些跟不上,但渐渐地,也被精妙的理论和分析所吸引,听得入了神,甚至下意识地拿出笔记本记录起来。
陆少哲就坐在他旁边,看似专注地听着讲座,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边的小结巴。看到他逐渐进入状态,甚至开始主动思考记录,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讲座中途有个短暂的茶歇。不少人都围过来和陆少哲寒暄交流。柏渔又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想躲到一边。
陆少哲却再次将他拉到了身边。
“张教授,这是柏渔,我带的本科生,很有灵性,上次那个经济数据的分析,他理解得很快。”他对着一位中年学者介绍道,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那位张教授有些惊讶地看了柏渔一眼,笑道:“能让陆教授这么夸,那可不容易啊!同学,好好跟陆教授学,前途无量!”
柏渔被夸得手足无措,脸又红了,只会笨拙地点头:“谢、谢谢……我、我会努力的……”
接着,陆少哲又带着他见了几位学者,每一次都会用极其精炼的语言,点出柏渔在学业上某个细微的闪光点,比如“思路清晰”、“踏实认真”、“很有潜力”等等。
陆少哲并没有夸大其词,但那种在公开场合、毫不吝啬的肯定和介绍,让柏渔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重视和被认可的感觉。
他就像个小小的挂件,被陆少哲带在身边,穿梭于这些学术大牛之间。虽然依旧紧张得结结巴巴,但渐渐地,那种惶恐不安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受鼓舞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