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陆教授眼里，他并不是一无是处？教授真的觉得他……还不错？

研讨会结束后，陆少哲甚至还带着他，去后台见到了刚才的主讲人，那位白发苍苍的经济学泰斗。

陆少哲的态度依旧从容尊敬，言谈举止恰到好处。在简单交流后，他再次将柏渔推前一步：“吴老，这是我的一位学生，柏渔。刚才您提到的那个关于流动性陷阱的论点，他有些自己的思考，可能比较稚嫩，但角度很有意思。”

柏渔完全懵了！他什么时候有自己的思考了？！他刚才只是听得有点迷糊而已！

但当着这位泰斗的面，他根本不敢否认，只能硬着头皮，在陆少哲鼓励的目光下，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把自己那点不成熟的理解说了出来，紧张得后背都被汗湿了。

那位吴老却听得很认真，并没有因为他的年轻和紧张而轻视，反而点了点头，鼓励道：“嗯，想法是好的，虽然还不成熟，但能独立思考就很难得。陆教授，你这学生，确实不错。”

得到泰斗的一句肯定，柏渔激动得眼睛都亮了，之前的紧张和尴尬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散！

回程的车上，柏渔还沉浸在那种被学术光芒照耀过的兴奋和恍惚中。他偷偷看着旁边认真开车的陆少哲，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激和困惑。

教授今天……为什么要带他来这种场合？为什么要那样向别人介绍他？是为了鼓励他吗？

陆少哲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睁开眼，侧头看他：“今天有什么收获？”

“很、很多！”柏渔连忙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谢、谢谢陆教授带我来……我、我学到了很多……”

“嗯。”陆少哲应了一声，目光在他发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重新闭上眼，淡淡地抛下一句，“以后这种机会还有很多。跟着我，好好学。”

柏渔的心猛地一跳，看着陆少哲冷峻的侧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崇敬、感激和一丝莫名悸动的情绪，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教授他……好像真的……很看重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一整个下午的忐忑和紧张，都化为了沉甸甸的、温暖的动力。

车子并没有开回学校，而是再次驶向了陆少哲的公寓。

“晚、晚上……还要整理资料吗？”柏渔看着熟悉的路线，心里又开始打鼓，小声问道。

“不整理资料。”陆少哲目视前方，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买菜，做饭。”

“做、做饭？！”柏渔惊呆了，“在、在您家？”

“不然呢？”陆少哲侧头瞥了他一眼。

柏渔彻底懵了。他晕乎乎地跟着陆少哲进了一家高端超市。陆少哲推着购物车，熟练地挑选着食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处理学术文件，对食材的新鲜度和品质要求极高。

柏渔就像个小尾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种不真实感越来越强烈。

眼前的陆少哲，脱去了讲台上的冷峻严肃，更像是一个……居家而精致的男人。这种反差感，让柏渔的心跳莫名有些失序。

回到公寓，陆少哲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便径直走进了岛台。

柏渔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洗菜、切菜、热油、下锅……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惊讶。冷峻的侧脸在厨房的暖光下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那股冷冽的气息，形成一种奇异又温馨的氛围。

柏渔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了，暖暖的，涨涨的。他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有人为他忙碌、这种居家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有一种家的感觉。

可是……越是感受到这种温暖和特别，他心里的那个疑问就越是清晰和尖锐。

他看着陆少哲专注的侧影，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和卑微：“教、教授……”

“嗯？”陆少哲没有回头，专注着锅里的菜。

“您……您为什么……”柏渔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他鼓起巨大的勇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底已久的问题：“您那么优秀……见过那么多厉害的人……为什么……会看上我……呢？我、我只是Beta。”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得越低，仿佛自己都不值得那个答案。

是啊，陆少哲，顶尖学府最年轻的教授，能看得出家世优越，能力超群，容貌又出众，是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注定会吸引所有目光的顶级Alpha。而他呢？一个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连话都说不利索、还会惹麻烦的普通Beta。

这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他凭什么能得到对方的青眼？甚至……是那种带着暧昧的亲吻和特别的照顾？

陆少哲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关小火，盖上锅盖，这才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结巴。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不安和自卑。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你哪里普通？”

柏渔被问得一愣，茫然地抬起头：“我、我……成绩不是最好的……人际关系也、也不好……还、还总是结巴……给您添麻烦……”

陆少哲静静地听着，等他磕磕绊绊地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成绩不代表一切。聪明人也未必可靠。”

“至于结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柏渔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眼神暗了暗，“很可爱。”

柏渔的脸瞬间爆红！教、教授说什么？！可、可爱？！

“我见过很多‘厉害’的人。”陆少哲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但他们大多目的明确，精于算计，无趣得很。”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柏渔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而你，柏渔，你很简单，很干净。”

“你会因为一句批评委屈得偷偷掉眼泪，也会因为一点肯定就眼睛发亮。”

“你害怕与人接触，却会对信任的人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你看起来怯懦，但被逼到绝境时，又会露出意想不到的倔强和韧性。”

“你……”陆少哲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就像一块还没被雕琢的璞玉，干净，纯粹，又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彩。”

他看着柏渔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湿漉漉的眼睛，最后总结道：“所以我看上你，还需要理由吗？”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那就是——我陆少哲想要的，从来就只有‘合心意’这三个字。”

“而你，刚好合我的心意。”

说完，他不再看柏渔的反应，转身重新打开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仿佛刚才那段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留下柏渔一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脸颊滚烫，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合心意”和“可爱”……

原来……在陆教授眼里，他……是这样的吗？

不是麻烦，不是累赘，而是……合心意？

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酸涩和喜悦交织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不安和自卑。

他看着那个在厨房忙碌的挺拔背影，眼眶突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