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柏渔赶紧收拾好东西。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拉长着他们的影子。

快到宿舍楼下时，柏渔远远就看到楼门口的路灯下，倚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那人一只胳膊打着白色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不是程居敬又是谁？

虽然天气已经不算很冷，但夜风依旧带着凉意。看程居敬那样子，也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

一看到陈默和柏渔走过来，程居敬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只看到主人的大型犬，立刻拖着那只伤胳膊，屁颠屁颠地就冲了过来，脸上灿烂的笑容几乎能照亮夜空。

“老陈！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委屈？

陈默的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看着他那打着石膏的胳膊，声音依旧冷淡：“你跑出来干什么？医生让你乱跑了？”

“我想你了嘛！”程居敬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试图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去搂陈默的肩膀，被陈默一个冰冷的眼神瞪得缩了回去，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你也是！走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生气不要我了呢！”

他像个抱怨男朋友不体贴的小女生，语气里充满了哀怨和撒娇的意味，配上他那高大的身材和吊着的胳膊，画面显得格外……诡异又好笑。

柏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感觉有点辣眼睛。这……这真的是那个在球场上叱咤风云、阳光爽朗（虽然有点欠）的体育生Alpha吗？这黏糊劲儿和撒娇功力，简直比Omega还厉害！

更让柏渔惊讶的是，陈默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不耐烦的样子，但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厉声呵斥或者动手推开他。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程居敬的抱怨，甚至还极其自然地扫了一眼他那打着石膏的胳膊，淡淡地回了一句：“图书馆静音，没看手机。”

这语气……平静得甚至有点像……解释？

程居敬一听，立刻顺杆爬，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往陈默那边凑，笑嘻嘻地说：“原来是这样啊！那原谅你了！不过下次不准这样了！害我担心死了！你看我胳膊都这样了还跑出来等你，是不是很感动？”

陈默：“……” 他懒得理他，绕过他就想往宿舍楼里走。

程居敬却像块牛皮糖一样立刻黏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叨叨：“老陈你吃饭了吗？饿不饿？我让俱乐部阿姨炖了汤，还热着呢，给你送上去？你晚上看书别太晚啊，对身体不好……”

柏渔看着眼前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感觉自己像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电灯泡。尤其是程居敬那些肉麻兮兮的话和毫不掩饰的亲密举动，让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

他实在受不了了，赶紧对陈默小声说：“陈、陈默……那、那我先上去了啊……”

说完，也不等陈默回应，低着头，飞快地冲进了宿舍楼，逃离了那个弥漫着恋爱酸臭和撒娇怪气息的现场。

直到跑进楼道，柏渔才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原来冰山融化后，面对的是这种款式的粘人精吗？

他摇了摇头，心里默默为陈默点了根蜡，同时又有点好奇……陈默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柏渔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看了一眼陈默依旧空荡荡的床铺和书桌，心里有点纳闷。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程居敬那家伙到底拉着陈默在楼下嘀咕什么呢？

他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陈默，你还在楼下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陈默：【嗯。今晚去校外住。】

柏渔：“……”

他拿着手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去校外住？和谁？答案不言而喻。

柏渔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热，心里暗自嘀咕：程居敬这个家伙……真是个狐狸精转世的Alpha！这才多久？打着石膏吊着胳膊呢，居然就有本事又把陈默这座冰山给勾走了！这手段……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柏渔被自己这个“狐狸精A”的形容逗笑了，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到床上。另外两个室友也不知道去哪野了，得，看来今晚宿舍又是他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Lu】。

柏渔的心跳没出息地快了一拍，赶紧接起来：“喂？教授？”

电话那头传来陆少哲略显疲惫却依旧低沉好听的声音，背景很安静：“嗯。刚下播。在做什么？”

“刚、刚洗完澡……”柏渔老实地回答，心里却有点痒痒的。他其实……非常非常好奇陆少哲直播时的样子！不是隔着屏幕看那个精心修饰过的“海边蓝桉”，而是想看看现实里，陆少哲是怎么操作那些设备，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进行直播的？那一定……非常神奇！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试探着问：“教、教授……你直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我、我有点想看看……”

电话那头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少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不明显的、几乎是窘迫的停顿：“……没什么好看的。很乱。”

柏渔眨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自然！教授这是……不好意思了？那个在屏幕上慵懒撩人、操作行云流水的“海边蓝桉”，居然会因为可能被看到直播时的“真实场面”而感到不好意思？

这个发现让柏渔觉得新奇又有趣，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陆少哲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明天周末，有空吗？”

“有、有的……”柏渔下意识回答。

“嗯。”陆少哲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郑重，“明天一整天，时间留给我。我们……出去约会。”

“约、约会？”柏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热。教授居然会主动提出“约会”这个词？这和他平时的风格也太不一样了！

“一整天吗？”他小声确认，心里既期待又有点紧张。

“一整天。”陆少哲的语气笃定，“早上我去接你。想去哪里，做什么，都可以。”

这几乎是直白的“我把整天时间都交给你安排”的承诺了。

柏渔握着手机，感觉心里像揣了一只快乐的小鸟，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来。之前那些不愉快和惊吓，似乎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诚意的约会邀请给冲淡了。

“好、好啊……”他红着脸，小声应了下来，已经开始忍不住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电话那头的陆少哲，似乎也轻轻笑了一下。

“嗯。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