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她还没醒。”女人的脸隐在厚厚的阴影中，看不分明。“事情办砸了不说，还搞了一堆麻烦。”

男生半倚在沙发靠背上，模样懒散嘴下毫不留情，“以这样的语气同我讲话，你还不够资格。我不是你手底下那群狗，别对我呼来喝去的。

你这个委员会的理事做的也不怎么样嘛，戏还没完，眼皮子底下让别人提前收了场子。看守不当，你还是先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去和其他理事解释，走了。”

“你去哪儿。”

“医院。”栽赃自己就算了，现在又欠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情，他可不能让越星就这么悄无声息没了。

医院内，管理局的人已经到了，“您该签字了。”

赵安将手握在病床边沿，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医生已经宣判，她醒不过来了，您还是早早签字，将她送到疗养院，于你于她而言，都是解脱。”说话的人用词客气，但不带任何温情。

“那就是医生判断有问题，我女儿一定会醒，你们别想带走她。”

“我想您可能有些误会，我们不会带走她，疗养院都是正规机构你可以看情况为她挑选，里面的人员都是受过正规培训，要远比你更知道如何照顾意识不清醒的人。”

赵安盯着说话人的眼睛，眼角眉梢似是嘲笑，“她现在这个样子送进去，别人对她做什么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她不懂管理局出任务的规矩，但也知道这次的幻阵是提前强行收集的。

越星在收集正式开始的前一面出来的，一个人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像是没了生气，“若不是你们提前收集，我女儿一定会完好无损出来。”

“这都是上头的命令，和安学校毕竟是公众场所，不好让幻阵长时间停留，会影响公众秩序。这点我们已经向您解释很清楚了。”

“那你们现在是做什么，为什么一定非要我签这个字，我女儿为什么一定要去什么疗养院？”

“这，以越星目前的情况，疗养院是最好的选择。”

赵安转头不再看他，视线落回越星脸上，“不可能，我不会签这个字，你们说的我什么都不认，我女儿会醒过来。”

管理局来的两人看赵安又是软硬不吃的态度，撤出病房向上面联系。

“不签？她不签就去和她谈，只要条件合理，管理局都可以开给她。”

“刘处，这不太好吧，管理局的赔偿都有定例。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走不送疗养院的流程，没必要......”

“越星必须去疗养院，这是上面的意思。”刘处不确定越星是否在幻阵里知道些什么，现在昏迷的她是个不确定因素，不如让她永远醒不过来。

他也是听指令，那人授意放出432封存地封存的幻阵降落在管理局附近的悬轨站点来攻击他们对家看守不力，趁机夺掉432封存地的看守权。

没想到流出的幻阵竟然是编号67318，华深高中2467年3月18日几十名善思者死亡时因恐惧痛苦而释放大量游思产生的幻阵。

降落地点好巧不巧就在和安高中。

太多的巧合便不是巧合，越星又正好出现在那里，很难说她不是进入幻阵去找什么。越星或许跟对家有什么联系，“盯紧病房，若是有其他人出现，带那人来见我。”

管理局来的两人是管理局行政处的，早就和刘处同属一派，知道是上面的意思，坚守在病房外不定时进去再与赵安交涉。

毫无例外。

“你说她哪来的希望坚信人会醒？”

“可能是母亲的直觉？”

“那你还是祈祷她的直觉不要准，不然这事回去怎么复命。”越星必须要送疗养院的潜意思是她要在疗养院出一场意外，要是醒了，意外便不好发生。

“难说，一般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直觉还蛮准的。”

“闭嘴吧你。”

越星似乎又回到了小学三年级时一个雨夜，那时回家的灯光还很昏黄，她两个没骑自行车，撑伞一起走回家，她几乎看不清东西。

“星星，按医生说的补了这么久营养补充剂，你这夜盲好像没什么好转，这周休息日妈妈再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越星拉着赵安的一角，“好像有好一点。”

“那就再吃吃看，要是还看不见一定要和妈妈讲。”

“好。”

赵安贴近越星，遇到绕不过的水坑就把她抱起来，“妈妈抱着你走，前面的路比较凹，你的鞋子不要踩湿了，冷水泡了脚会着凉的。”

“那妈妈呢？妈妈的鞋子也会湿，泡了冷水也会着凉。”

“妈妈是大人了，没那么容易着凉。而且妈妈可以喝姜水祛寒，星星不是不喜欢喝那个。”

越星将脸埋在赵安脖子里，“我是大人，就可以喝了。”等她变成大人，一定能喝得下姜水。赵安就不用担心她着凉抱她起来。乔素说她妈妈已经不抱她了，因为她现在很重，抱起来很累。

自己比乔苏还要高，赵安抱自己一定更累。“妈妈，你不要抱我了。”

“怎么了星星，是妈妈抱的你不舒服了？妈妈是太久没抱过星星，都有些不熟练了。”

“我很重，你抱着我，会累。”

“星星每天吃不了多少饭，哪里重了，轻飘飘的一点不累。那你帮妈妈抱着伞，妈妈抱着你。”

“好。”

雨水打在伞面，噼里啪啦的噪声加上赵安温暖的体温很催人入眠。

“星星困了吗？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哦。”

越星揉揉眼睛，“妈妈，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乔素说，妈妈会对自己的孩子好，会无条件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