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江雨致也站起身，准备送他。

梁蘅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文件袋侧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雨致。

“这里面是一些公开数据库的链接和常用分析工具的使用指南，还有几个典型投资案例的拆解，可能对你有用。密码是……”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江雨致接过U盘，那串数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是她的生日。

梁蘅仿佛没有察觉她的怔忡，神色自然地说：“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到电梯口。”

“不用，你忙。”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江雨致握着那个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U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这场“补习”，比她预想中顺利得多，也……亲近得多。他专业的帮助让她感激，但他那种无处不在的、恰到好处的体贴和……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又让她心慌意乱。

他这是什么意思？对每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都这么周到吗？江雨致你这个死性缘脑！

而此刻，走进电梯的梁蘅蘅，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笑了出来。

签协议时那一本正经、努力维持专业范儿的样子……

听不懂时那微微蹙眉、有点委屈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恍然大悟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的神采……

还有最后那句带着点依赖的“谢谢你”……

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难题时，像只炸毛又努力想装成熟的小猫。

可爱。

电梯平稳下行，梁蘅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敛去的堪称荡漾的笑意，在金属门向两侧滑开的瞬间凝固了。

门外站着的人，眼熟，那个把胳膊往雨致身上放的机场男。梁蘅这样定义周维。

周维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这个时间点遇到只在资料里查过的人，他正准备踏入电梯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梁蘅过分显眼的的脸，以及他手中那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牛皮纸文件袋。

两个男人，一个刚从楼上的办公室下来，一个正要上去，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清冷学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商务衬衫，风度翩翩周全。

空气仿佛在电梯门开合的这几秒钟里骤然变得稀薄而紧绷。

梁蘅脸上的那点柔和痕迹瞬间消失殆尽，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他微微颔首，算是一种出于基本礼仪的示意，脚步没有停顿自然侧身，与正要进电梯的周维擦肩而过。

电梯内，周维按下江雨致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按钮，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看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梁蘅，他果然来了，还是在周六上午这个明显是私人约定时间，他手里拿着的是资料？他们刚才在一起……工作？

职业习惯和男人竞争的天性让他快速回忆起自己查到的、梁蘅的信息：

C市县城出身，小学跳级，中考进省城，高考进985，本科毕业直博斯宾菲尔德应用数学专业，五年准时毕业后回国，现就职于L大数院研究所，有申请教职的意向。

当然，周维还收集到了另一个角度的故事，也就是江雨致的青春“叛逆”史：

刚成年就敢出国和男人同居，之后只要是假期就往国外飞，两年恋爱跟被下了蛊似的，不过家里干涉后分手也算斩的干净，能有现在的后文纯属男主角加戏。

周维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电梯按键面板上轻轻敲击，他想起昨天江雨致以紧急工作为由推掉了家庭聚餐，想起她某天那身不同于往常、格外温婉精致的打扮，想起她办公室里那摞厚厚的、看似很有说服力的文件……所谓的“紧急工作”好像都有了指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