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蘅：就当庆祝。

庆祝，这个词将这次邀约包裹上了正当的理由，抹去了暧昧的色彩，仿佛只是朋友间为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而聚一聚。

江雨致：好，周末我应该有空，你想吃什么菜系？

梁蘅：你定就好，我对L市不熟，相信你的选择。

江雨致：那行，我找好地方发你。

梁蘅：好。不早了，你那边聚餐也快结束了吧？回去注意安全。

江雨致：嗯，快了，谢谢。

周末，江雨致选了一家格调清雅、菜品精致的江南菜馆，私密性很好，适合谈话。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侍者引她到预定的包厢，她刚坐下没多久，男人就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针织衫，深色休闲长裤，很温和，少了几分学术的冷感。

他手里抱着小束风铃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小纸袋子。

“等很久了？”他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将袋子轻轻放在桌边。

“花喜欢吗？感觉很干净，适合你。”男人俯身递过来，雨致下意识想起身，被眼神制止后接过花束。

“我也刚到。花……喜欢，这个叫什么？”江雨致不懂花，她更愿意理解成花束是对某个场合的修饰，和对场合里的人的提醒，而非发挥本身观赏的作用。

“风铃兰，名字挺好听的。”

点菜的过程很顺利，两人都算不上挑剔，江雨致征询了他的口味后，很快点好了几道招牌菜，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有片刻的安静，但并不算尴尬，更像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缓冲。

梁蘅将那个被冷落在一旁的纸袋子推到她面前。

“这是给小江总的礼物。”他笑着。

江雨致一愣：“给我？为什么？”

“庆祝你项目顺利，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就当是补上以前的……还有这次的见面礼。”

以前的？是指他们恋爱时，他几乎没什么像样的礼物送给她吗？江雨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不用这么客气，你帮我那么多，应该我谢你才对。”

“打开看看。”梁蘅没有接她拒绝的话茬，只是用眼神示意。

雨致犹豫了一下，在他的注视下，从袋子中拿起了那个盒子，触手是细腻的绒面质感，分量不轻，打开盒盖，黑色的丝绒内衬上，静静躺着一支钢笔。

笔身是深宝蓝色的高级树脂，镶嵌着珍珠白的万宝龙六角白星标志，笔夹线条流畅优雅，在包厢柔和的光线下，散发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江雨致对奢侈品热衷过几年，自然认得这个牌子，更看得出这支笔的做工和设计绝非普通款式。

她心里猛地一跳，抬头看向梁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慌乱：“这……这太贵重了！梁蘅，你……”

她印象里的梁蘅，还是那个需要靠奖学金和兼职支付学费生活费、教材全靠买三手、一件衬衫穿到领口磨毛边也舍不得扔的穷学生。

虽然知道他如今在L大任职，收入应该稳定且不错，但一出手就是万宝龙，还是这种明显是限量款的……这完全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梁蘅看着她吃惊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语气依旧平和：“还好，确实攒了一段时间。”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觉得它很适合你签文件用，比普通的签字笔，更配得上你现在的身份。”

“小江总”的身份吗？江雨致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笔，感觉指尖都有些发烫，攒了一段时间……所以他不是一时兴起，是早有准备？他攒了多久？

“这……这我真的不能收。”她把盒子往回推，态度坚决，“太破费了，而且没必要……”

“雨致。”梁蘅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前……没能送你什么像样的东西，现在看到合适的，你有可能喜欢的，就想给你。”

他目光落在笔上，又抬起看她，“只是一支笔而已，觉得好用就行，别想太多。”

只是一支笔而已。

说得轻描淡写，可江雨致分明感觉到这话里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支笔，这像是他的一种宣告——宣告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迁就”的人，他如今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送出配得上她身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