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皮边角,狠狠撕开了男人抬起来格挡的手臂!深色的衣料像纸一样裂开,一道刺目的鲜红瞬间涌出来,又被暴雨凶狠地冲刷、稀释!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穿透哗哗的雨声。
男人身体晃了晃,硬是撑住了没倒。他一把抄起地上吓傻了的猫,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裹在大衣里、还在发懵的穆屿舟的胳膊,把人连拖带拽地扯起来,踉跄着冲向车子。
视频到此断了。只剩下一片漆黑,还有平板喇叭里循环播放的、单调又冰冷的哗哗雨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穆屿舟僵在书桌前,浑身冰凉。他眼珠子死死钉在定格的画面上——男人侧脸上滚落的雨水,绷得像铁的下颌线,还有那条抬起的手臂上,撕裂的衣袖下,那道皮肉翻卷、正汩汩冒血的狰狞口子!
那伤疤的形状……那道横在齐昼小臂上,和他耳垂上一模一样的旧疤!
不是他想多了!
四年前那个暴雨夜,把他从冰冷刺骨的雨水里捞出来,用带着体温的大衣裹住他,甚至为了保护他和一只猫,被生锈铁皮豁开一条深口子的人……是齐昼!
为什么他半点不知道?为什么齐昼一个字都没漏过?
无数的问号像铁锤砸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穆屿舟猛地扭过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齐昼站在门口。他像是刚冲过澡,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滑过脖颈,洇湿了深色丝质睡袍的领口。他手里端着杯水,脸上那点疲惫的冷硬,在看到书桌前站着的穆屿舟,以及桌上亮着的、定格在血腥画面的平板时,瞬间冻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扫过那道刺眼的伤口,瞳孔骤然缩紧。随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猛地抬起,像淬了冰的钩子,狠狠钉在穆屿舟脸上。那里面翻滚的东西太多太沉——有秘密被撕开的愠怒,有一闪而过的狼狈,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把人吸进去的暗流。
空气凝成了冰坨子,只有平板里那单调又执拗的哗哗雨声,一遍遍冲刷着死寂。
穆屿舟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抬起抖得不像话的手指,指向屏幕上那片刺目的鲜红。
齐昼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端着玻璃杯的手指捏得死紧,骨节泛出青白色。他一步步走进来,睡袍下摆擦过地板,没一点声音。走到书桌前,目光沉沉掠过那刺眼的画面,最后落在穆屿舟失血般苍白的脸上。
他没问为什么偷看,没解释,甚至没伸手去关掉那烦人的雨声。
他只是把手里那杯水,轻轻放在桌角。水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然后,他抬起了那条曾受过伤的手臂。丝滑的睡袍袖子无声滑落,露出了小臂上那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凸起的旧疤。疤痕在书房昏黄壁灯的光线下,泛着一种陈年的、暗沉的血色。
他的指尖,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抚过那道凸起的疤痕。指腹下的触感粗糙坚硬。
他的眼睛,却像隔着四年的时光尘埃,沉沉地压在穆屿舟脸上。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一种穿透岁月的疲惫,和某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