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腰被箍得死紧,隔着两层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齐昼手臂绷紧的肌肉线条,还有他胸膛里那颗心脏,隔着脊背,“咚、咚、咚”,一下下擂鼓似的砸过来,又沉又急。穆屿舟半边脸被迫挤在齐昼微敞的睡袍领口里,鼻尖蹭着他温热的颈侧皮肤,那股混着水汽和沉香的、独属于齐昼的气息,霸道地钻进肺里。
他脑子是木的,像塞满了被雨打湿的棉絮。下巴那块被摩挲过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混着之前被捏过的疼,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地上碎玻璃碴子混着水,在灯下闪着冷光。
“松开……”他挣了一下,声音闷在齐昼胸口,带着自己都嫌弃的软绵。
箍在腰上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齐昼的下巴重重抵在他发顶,滚烫的呼吸喷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粗重。他没说话,就那么死死抱着,身体绷得像块烧红的铁,细微地发着抖。
穆屿舟不挣了。他闭上眼,睫毛扫在齐昼颈侧的皮肤上,能感觉到那底下血管的搏动,和他擂鼓般的心跳混成一片。书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混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来的、细密的雨丝敲打玻璃的沙沙声。
时间像是被黏稠的糖浆裹住了,过得极慢。
箍着他的力道终于松了一线。齐昼像是耗尽了力气,抵着他发顶的下巴微微抬起,滚烫的呼吸移开了些。穆屿舟立刻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从他怀里弹开!动作太急,赤着的脚底板踩到地上一小片没被水浸湿的玻璃碎屑——
“嘶!”
尖锐的刺痛从脚心炸开!穆屿舟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一歪。
一只手更快地捞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他踉跄的身形。齐昼脸色依旧难看,眉头拧得死紧,目光扫过他瞬间缩起来的左脚。
“抬脚。”声音还是哑的,带着命令的口吻,却没了刚才那种要撕碎人的戾气。
穆屿舟咬着下唇,单脚站着,左脚悬着,不肯抬。脚底板火辣辣的疼,混着一种被看光狼狈的难堪。
“抬起来!”齐昼的耐心显然告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穆屿舟猛地抬头瞪他,眼圈还红着:“不用你管!”
齐昼没跟他废话,直接弯腰,一手抄过他膝弯,另一手扶住他后背,稍一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穆屿舟惊得差点叫出声,手下意识攥紧了齐昼胸前的睡袍布料。“你放我下来!”他蹬着没受伤的右脚,徒劳地挣扎。
齐昼抱着他,几步走出书房,穿过空旷的客厅,径直走向浴室。脚步很稳,手臂却绷得死紧,胸膛的起伏依旧剧烈。穆屿舟被他箍在怀里,鼻尖全是那股沉香味,混杂着一点淡淡的烟草余烬,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血腥气。
浴室灯“啪”地亮了,刺得穆屿舟眯了眯眼。齐昼把他放在光洁冰冷的洗手台面上,大理石台面的凉意瞬间透过薄薄的裤料钻进皮肤。
“脚。”齐昼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头顶刺眼的光。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急救药箱。
穆屿舟别开脸,梗着脖子,左脚悬在台子边,脚尖绷着,不肯伸过去。脚底板那点刺痛,此刻远不及心口那股被反复揉搓的钝痛来得磨人。
齐昼没再说话,直接蹲了下去。
穆屿舟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永远挺直脊背、高高在上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单膝点地,蹲了下去。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深刻的眉骨和鼻梁处投下浓重的阴影,那条歪斜挂在脖子上的深蓝色恐龙领带,皱巴巴地垂落下来,一只小恐龙的尾巴尖几乎蹭到光洁的地砖。
齐昼的大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了他冰凉的脚踝。
穆屿舟脚踝纤细,被他温热干燥的手掌完全包裹住,皮肤相贴的地方像过了电,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下意识地想往回缩,却被攥得更紧。
齐昼托起他的左脚,脚心朝上。灯光下,一道细细的、殷红的血痕横在白皙的脚掌心上,伤口不深,但嵌进去一小粒几乎看不见的玻璃碎屑,边缘微微红肿。
“忍着点。”齐昼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闷闷的。
他打开药箱,拿出镊子,用酒精棉球仔细擦过镊尖。冰凉的镊子贴上脚心伤口边缘时,穆屿舟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脚趾。
齐昼握着他脚踝的手紧了紧,指腹的薄茧擦过皮肤,带来一点粗糙的安抚感。他动作极快,也极稳,镊子尖精准地夹住那粒几乎看不见的玻璃碎屑,手腕微微一抖——
“呃!”穆屿舟痛得闷哼一声,脚趾瞬间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