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吓得差点从小板凳上跳起来,炭笔掉在地毯上。
穆屿舟猛地掀开毯子坐起来,动作太快,左脚又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又……又是谁啊?”舒窈声音有点抖。
没人回答。穆屿舟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沉得像水。
舒窈深吸一口气,再次踮脚凑近猫眼。
这次外面没人。楼道空荡荡的,感应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她疑惑地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
那个银灰色的药箱,端端正正地放在门口光洁的地砖上。像块冰冷的墓碑。
快递员走了,东西却留下了。
舒窈看着那箱子,又回头看看沙发上脸色难看的穆屿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她蹲下身,试探着碰了碰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很沉。
就在这时,电梯“叮”一声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
穆晚晴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还在处理公事。脚步在门口顿住。她锐利的目光扫过蹲在药箱旁的舒窈,又落在那个突兀出现在自家门口的银灰色箱子上,最后定格在箱子一角那个小小的医疗十字标志上。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着什么,穆晚晴直接掐断了通话。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谁放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玻璃渣。
舒窈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刚……刚才快递员送来的,说是舟舟哥的……医疗用品。舟舟哥说不要,快递员放下就走了……”
穆晚晴没说话。她放下公文包,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她走到药箱前,弯下腰,没碰箱子,只是用鞋尖极其轻蔑地、带着一种冰冷的厌恶,踢了踢那坚硬的金属外壳。
箱子纹丝不动。
她直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穆晚晴把手机放到耳边,红唇微启,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出来:
“齐昼。”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瞬。
“把你的破烂,”穆晚晴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药箱,像看一堆垃圾,“立刻、马上,从我家门口弄走。”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淬毒的寒意:
“再敢往这儿送一次,我连箱子带药,全塞你嘴里。”
说完,不等那边有任何反应,她直接按断电话,动作干脆利落。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看也没再看地上的箱子一眼,拎起公文包,径直走向客厅。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余韵。
舒窈大气不敢出,赶紧把门关上。
穆晚晴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穆屿舟,目光落在他那只裹着绷带的左脚上。绷带是她早上重新包扎的,白得刺眼。
“脚怎么样?”她问,语气是惯常的冷硬。
“……还好。”穆屿舟声音有点哑。
穆晚晴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穆屿舟和舒窈。还有门外那个被遗弃的、冰冷的银灰色药箱。
舒窈蹭到沙发边,挨着穆屿舟坐下,小手轻轻碰了碰他裹着绷带的脚踝,小声说:“晴姐好凶……”
穆屿舟没说话。他闭上眼,脑子里是穆晚晴刚才那句“塞你嘴里”。还有齐昼……电话那头会是什么表情?暴怒?还是那副永远看不透的、死水般的平静?
脚上的闷痛一阵阵传来。他蜷在沙发里,像只被雨淋透、找不到巢穴的鸟。窗外,灰白色的云层厚重地压着,一丝光也透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