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病的更重。”南春冷声道。
“这……臣不敢。”医师腿一抖,跪了下来。
“富贵险中求,你是求,还是不求呀?”南春眼中浮起轻蔑之色。
医师闻言抬起头,眼中俱是对富贵的渴求。
“你放心,只要你做了这件事,我会保你平安无事的。”南春知道王后的宫女宋女曾加害大王姬未遂的事,便计划用这件事要挟宋女,让她指认姬瑾的一个妃嫔郑国歌舞姬,就说是郑女指使医师害死二王姬,医师受了贿赂,届时便会一口咬定是郑女所为。
“臣希望夫人言出必行。”医师道。
二王姬病逝,姬瑾下令彻查此事,查到是妃嫔郑女指使医师所致,便将她处死,将医师下大牢。
南春则悄悄派人去牢里杀死医师,使人以为他是畏罪自杀。
祝烟罗又失去了女儿,整日流泪,姬瑾也精神恍惚,哀痛不已。
想到失去的大王姬和二王姬,姬瑾抹了一把泪,倘若这两个王姬和晋齐的联姻顺利,王畿和晋齐的关系会更加密切,有这两国供养王室,就能解决王室财资短缺之事,晋齐也会更加尽心襄助王室,保卫王畿。
姬瑾紧攥拳头,他感觉二王姬之死也不简单,或许背后有其他国指使,曾经和二王姬订过婚的郑楚都可疑。
二王姬是齐太子的未婚妻,他就让齐国再查查。
陈国,辰陵。
楚国依照天子之令,在辰陵举行会盟,到场的诸侯国有齐国,鲁国,郑国,陈国,蔡国。
楚钺将一处宫殿选作会盟场地,他站在殿外,和楚国卿大夫们一起迎接来宾。
宫殿内,各式礼器琳琅满目,祭品也分外丰盛,礼器和祭品用量是当初晋国在陈国会盟的二倍。
鲁崇看着殿内风光,笑道:“楚国主持会盟,可比晋国有霸主范多了!”
楚钺宛如鹰隼的眸子透出笑意,仍然带着不容挑衅的威严,这次天子刚开始让楚国担任盟主,举行会盟,相信终有一日,楚国能取代晋国的霸主之位。
季翰跟随鲁崇一起参加会盟,对楚钺以及楚国卿大夫点头哈腰。
因为季翰是鲁国重臣,楚国也着重对他进行贿赂,季翰收了贿赂,便没少在鲁崇面前为楚国说话。
比如姬瑄亲笔修书一封,寄到鲁国,澄清晋国并未谋害先鲁侯,季翰便向鲁崇进言晋国还不肯承认,他该相信亲姐姐鲁妙的话,鲁崇也深以为意。
只有齐国来的是正卿高婴,其他国都是国君亲至。
其中郑国和齐国不是楚国的盟国,但也来参加楚国举行的会盟。
“如今戎族侵犯王土,我等身为诸侯,该谨遵王令,捍卫王室。”楚钺站在中央高声道,他头戴旒冕,冕冠之下有七条珠玉串成的垂旒,一袭繁缛华丽的黑绿色盛服,衣上是丝线绣制的黑熊纹,黑熊张牙舞爪,尽显恣睢肆意。
诸国歃血为盟,殷红的牛血盛在玉碗中,各国之人依次上前,将牛血涂在唇上。
看似不经意间,楚钺幽幽的眸光,落在齐国正卿高婴的身上,高婴举止斯文,气度从容不迫,将玉碗中的血轻轻涂抹在唇间。
楚钺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已安排好在牛血中下了一种药,正是邹午研制的。所有歃血为盟的人,涂抹牛血时都会中药,不过他的目标是高婴,其他人只吃这一种药不会中毒,他再给高婴吃下另一种药便可。
歃血结束后,众人在几案前落座,开始宴饮。
楚钺下令奏乐歌舞,为宴饮助兴,他已安排人在高婴的饭菜中下了另一种药,两种药一起用,高婴便会中毒,死在会盟结束,离开陈国之后。
晋国,绛宫。
醉云宫中,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草木葳蕤,琼花吐艳,悠悠的芳香在整个醉云宫飘逸。
微风拂过,姬若乌黑的发丝轻扬,面容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一身的绯红绣蝶襦裙,衬得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仿佛明珠生晕。她穿着一双绣花鞋,在庭院中随意漫走,脚步轻盈如风。
姬若活泼好动,时不时伸手摸一摸柔软的花瓣,或者在花树下,伴着缤纷的落英打一套拳。
“阿姐,我想跟你玩斗草。”姬寒一路小跑过来,白嫩的小脸上闪烁着期待。
姬若双眸泛着欢乐之意:“好啊,那我们先采一些叶子或花草吧。”
花木繁盛,草绿如茵,很容易就能挑选到合心意的斗草之物。
姬若和姬寒将手中的叶柄勾在一起,互相拉拽,开始斗草,先断者为输。
没多久,姬寒的叶柄韧性不够,就先断掉了,他的眼睛溢满失望,嘟了嘟嘴道:“我是弟弟,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和姬若玩斗草,多数情况都是姬寒输。
“是你不会玩,真是太差劲了!”姬若不甘示弱。
“我年纪还小嘛。”姬寒委屈巴巴地道。
姜云陵则在不远处,将齐国的事告诉姬瑄:“君上,长嫂从齐国来信告诉我,天子下令让齐国彻查二王姬遇害之事。”
姬瑄注视她含着忧虑的美目,神情专注地听她说话。
“现在君兄卧床养伤,齐国的朝政都是长嫂在处理,先前还有高卿帮助她。可现在高卿也遇难了,长嫂无暇再调查二王姬的死因,就写信请晋国帮忙调查。”姜云陵轻叹一声,“二王姬是景节的未婚妻,不想情况竟似和煦儿订过婚的大王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