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的妻子是姬瑄舅父的女儿,他们夫妻应当会逃往晋国。
事不宜迟,姬扬弯腰捡起淬毒的短刀,去调集自己二百二十乘周军,准备和楚军一同作战。
离开洛阳宫后,姬寒背着姬瑄迅速坐上马车,他的脊背已渗出冷汗,目光弥漫着担忧和害怕:“君父,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会的,我们一定能杀出重围。”姬瑄目光坚定。
梁训用飞鸟传信给林魁,林魁率领了二百七十乘晋军参加葬礼。
“楚子显然早有准备,我们先在隐蔽的地方躲一阵子,等晋军到。”梁训思忖道,殿中诸侯踉跄逃跑时,只有楚钺没有动弹,显然和姬扬是一伙的。
“恐怕秦国会帮助楚国,我们应该叫上齐国帮忙。”姬瑄的声音响起。
“君父,儿臣以为应当等林魁率军来了再去,否则遇上楚军就不好了。”姬煦道。
几人在树林等了一阵子,收到林魁的书信,信上说晋军突然遭到了秦军袭击,林魁留下一百二十乘晋军对付秦军,由他的儿子林熙领兵,他继续带着一百五十乘兵马赶到了洛阳宫附近,遇上了约一百乘楚军。
一行人赶往林魁所在的地点,抵达时晋军和楚军已经开始作战了。
姬瑄思索着该如何联络齐国,就看见姜原的马车朝这边驶来。
姬瑄吩咐车夫驾车靠近姜原的马车,去向姜原说明了当下的情况。
听姬瑄说完,姜原一脸怒气:“楚子真是狼子野心,竟然趁着天子葬礼做这种事,还在洛阳宫外挑起战火,让诸侯回国都不便了。”
姜练已是晋国的太子妇,晋齐两国亲上加亲,姜原就答应了帮助晋国。
这次齐国一共带了二百六十乘兵马,由亚卿杜庞率领,姜原安排一百五十乘齐军帮助晋军。
楚瑞传来已和晋军交战的消息后,楚钺吩咐道:“南儿,你先带翠翘回楚国。”
姬元有晋国和单氏相助,姬扬想除掉姬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等他协助姬扬成为天子后,再让楚翠翘回王畿做王后。
“是,父王。”楚南带楚翠翘离开。
“楚步,你和寡人带着二百乘楚军去和晋军交锋。”楚钺眼中暗光轻闪。
姬扬调动了所有他能掌控的兵马,二百二十乘周军,但尚未行到楚军埋伏的地方,就遇到单昭率领的兵马。
单昭以大宰的身份调动了剩余的王师,再加上他的封国单国的兵马,一共二百一十乘兵马,和姬扬的兵马对战。
洛阳宫附近,梁训骑在马上,看到一队楚军赶来,尘土飞扬,为首的马车上坐的是楚钺,他一声令下让二百乘楚军进攻。
楚钺向对面喊道:“姬瑄,怎么躲在车篷里不敢出来了?”
姬瑄坐的马车有车厢和顶篷,还配有帷幔,姜原的马车和楚钺的一样,都是敞篷的。一部分晋军和齐军围在马车附近,负责保护姬瑄和姜原。
姬瑄伸手掀开帘子,深沉的眸光望向楚钺,声音朗然如玉石相击,字字掷地有声:“寡人想坐什么样的车就坐,倒是楚子好大的排场,身为楚地守臣,竟然在王畿行谋逆之事,还特地在洛阳宫附近设下埋伏,难道想把诸侯一网打尽?”
“楚子若是真想将诸侯一网打尽,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姜原道。
“晋君齐君真是口上不饶人,上来就把寡人打成了乱臣贼子。王子扬贤明睿智,受人爱戴,是新天子的不二人选,寡人此举明明是在匡扶王室。”楚钺扬声道。
姜原冷声道:“楚子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扶持女婿即位,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
“齐君此言差矣,晋君支持有姻亲的王子,不是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吗?”楚钺的声音犀利尖锐。
“新王并没有过失,你却伙同王子扬弑君谋反,既然如此,我们晋齐二国就平定叛乱以安王室!”姬瑄言语铮铮。
“弓箭手准备,楚子谋逆弑君,以下犯上,讨伐逆贼,保卫王室!”姬煦话音落下,而后亲自挽弓搭箭,弦上利箭飞射出去。
楚钺躲闪不及,箭矢带着冷冽的光芒,正中他的左腿,霎时鲜血涌出。
“大王受伤了,快保护大王!”楚步举着盾牌高声呼喊。
楚步声音未落,又一支冷箭伴着尖鸣刺入楚钺腰际,射箭之人是姬韬。
梁训也挽弓射向楚钺,众人纷纷放箭,一时箭如雨下。
纵然周围人拿着盾牌保护,楚钺仍然中了九支箭,有几处深入要害,危及性命。插入胸口的这支羽箭是梁训所射,伤势触目惊心,血腥的气味弥漫,伤口仿佛灼烧一般,疼痛感不断蔓延。
他周身冒出虚汗,淋漓的鲜血从唇角漫出,喘息逐渐变得微弱又干涩,双唇也没了血色,浑身忍不住发颤,无尽的绝望如散不去的阴霾,牢牢笼罩在楚钺的心头,难道他今天要……死在晋人的箭下了?
见楚钺受伤这么重,楚步心知不能再战下去了,他也中了六支箭,楚瑞中了五箭,两人赶紧指挥楚军撤离。
楚军纷纷丢盔卸甲,狼狈而逃,梁训询问姬瑄:“君上,还追杀楚军吗?”
“楚钺显然活不成了,也算为晋卿们报仇了,不必追了。”姬瑄薄唇微启,澄明的瞳中弥漫着淡淡的光辉。
此战凶险,楚钺是活不成了,不过王室的叛乱还未结束,晋国还需要平定叛乱。
“君上,秦军已被击退。”林熙带着另一队晋军前来复命。
“看来秦国还是心向楚国。”姬瑄神色肃然,又朝姜原道,“目下王室祸患未平,按照礼法该拥立王子元为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