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训道:“君上和司空府皆处事公正,臣心中没有不平,但臣想问君上一句,为何不遵规矩瞒着众臣私养刺客,君上是想去杀谁吗?”
“就算君上想去杀谁,为何我们晋国这么多的人不用,却用白狄和长狄的人做刺客,君上不知这些人包藏祸心吗?”
“君上私下与二狄之人来往,是涉嫌通狄,君上难道忘了上一次的事吗,狄人潜伏在君上的身边,是为了让君上放松警惕,从君上身边盗取晋国的消息,而不是效忠君上。”
“这些东西难道君上从未想过吗,上一次狄人就是通过留吁木此人盗取晋国的机密,君上还敢把他留在身边,就不怕再次泄密吗?”
“臣为了君上和晋国可以牺牲一切,但臣希望君上能听进去臣的忠告,远离这些奸佞小人。秦楚狄等国从未放弃入侵晋国,如今他们虽然表面平静,却一直在暗中蓄力,想要吞食晋国,君上不得不防啊。”
“君上已经是国君了,就不可像从前那样粗枝大叶,做任何事都要再三思虑。因为君上一人关乎晋国的未来,君上若再不改过,就可能会葬送晋国的未来,君上可明白?”
“臣求君上为晋国着想,痛改前非,方能保晋国社稷安宁。君上若诚心悔改,就随臣去宗庙向祖宗发誓,让祖宗作证,保证会做晋国的贤君。”
“臣要的不是君上为臣做主,而是要君上为晋国和百姓做主,君上可愿答应?”
姬蒲眼中闪过一丝惧怕,但又迅速消失:“为了正卿,寡人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正卿能够宽宥寡人。来人,马上备车去宗庙!”
到了宗庙后,祁谦觉得他们二人还有事要单独解决,就没有进大殿,只有姬蒲和梁训两人进去。
姬蒲跪在祖宗的牌位前庄重发誓:“列祖列宗在上,姬蒲今日在此发誓,日后会谨慎行事,万事皆与诸卿商议,听从诸卿的良言,再不会鲁莽行事。”
“寡人日后只会亲近贤臣,远离小人,恪守祖宗的规矩,守住晋国的霸主之位,做臣民的好国君。”
梁训目如寒星:“臣望君上能谨记今日之誓,此生不违今日之誓,君上若敢违背誓言,臣就会替祖宗惩罚君上,以保社稷安泰。”
姬蒲拉住梁训的手道:“寡人知正卿对寡人有怨,可是寡人对正卿一片赤诚,日月可鉴,寡人求正卿不要和寡人离心,只做寡人一人的正卿,为此寡人愿付出任何代价。”
梁训看向姬蒲的眼神带着怨恨,他冷冷道:“就算臣可以不怨,臣的妻儿却不可不怨。大公主是梁信的妻子,还是君上的妹妹,梁漪是君上的如夫人,臣的小女儿,君上都可以向她们下手,你还算是个人吗?”
“今日臣要为妻子儿女和儿媳出气,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让君上受罚,君上愿意吗?”
“每当晋国出现祸乱的时候,先君们就会用德行救国,而不是用恶行救国,君上已经出现了恶行,就必须摒除。”
“痛苦可以让君上清醒,不再留恋谗言。君上可愿忍受痛苦,洗去罪恶,只留下心中的光明,做晋国新的太阳,用德行照耀万民?”
“君上难道还在犹豫吗?历代先君为了晋国可是从来没有犹豫过的。”
“晋国既然能成为最强的诸侯国,其国君的才智气度贤德必是高出诸侯的,君上的德行若是不能高出诸侯,晋国也就不能强于诸国了。”
“为了守住祖宗的基业,君上必须要做贤德之君,哪怕君上不愿,臣也会逼着君上愿意!”
梁训的拳头坚硬如铁,猛地击向姬蒲的胸腹,每一拳都带着怨恨和愤怒。
姬蒲被猛烈的拳头不断轰击着,感觉内脏都要被打碎了,眼前一片昏黑,嘴角不停地淌着血。他痛苦地弯下腰,蜷缩到墙角,泪水从眼角流下和血水混到一起。
晋国,绛宫。
君夫人寝宫内,姬蒲虚弱地躺在床上,口中时不时发出痛呼。医师已经来给他治过伤了,但他伤的很重,要静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
宋容安排姬蒲的小妾们轮流照顾他,今日是郑磬和孙环二人照顾他,其他女人也日日来看望姬蒲,以示她们对姬蒲的关切。
郑磬边给姬蒲敷着药边问:“君上,还疼吗?”
姬蒲痛的眉峰都拧成了疙瘩:“你看寡人像不疼的样子吗?”
宋容道:“君上身上还有伤,就不要动气了,君上受伤又不怨姐妹们,何必朝她们撒气呢。有她们照料君上,君上才能早日康复,君上还是对她们好一些吧。”
“这正卿真是一头猛虎,妾在宋国时就听闻了他的大名,知道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诸国之中无人能够匹敌,没想到他在君上面前也是如此强势,居然寸步不让。”
姬蒲眸子黯了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正卿不仅功勋卓著,还是寡人姑祖母的儿子,又是露妹妹的公公,梁氏也对晋国世代有功,所以寡人也得敬他十分。”
“正卿本无过错,此番是寡人犯了大错,挨正卿一顿打也不冤。正卿肯饶过寡人已是不易,把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还是稀里糊涂过吧,走一步算一步。”
宋容道:“哦,但愿正卿能和君上同心,和君上一个想法,就此放下成见,继续为晋国征战四方,护卫晋国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