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环道:“君上这是哪里话啊,自古君命不可违,正卿再大也就是个臣子,君上怎么能如此纵容他呢?”
郑磬道:“妾听闻,为君者当恩威并施,君上也即位这么久了,对臣子不应只施恩不施威。”
“君上还这么年轻,还要再做几十年国君,这才没两年就和正卿闹的不可开交,以后也是少不了和众臣起冲突的,总不能一直这样忍下去吧。”
“毕竟君上才是国君,众臣应该听从君上的,臣子若是不服从君上,敢冒犯君上,那就是以下犯上,犯上者按律——当诛。”
“君上当明白,为君者不能心软,慈不能掌兵,心如铁石者才能坐稳君位,掌管一国最高的权力。杀伐果断才能一直处于不败之地,君上若是心软了,就会败。”
姬蒲的心脏猛地跳动:“你是说……寡人该向正卿动手?”
郑磬道:“为了维护君上的尊严,正卿必须死。这件事君上不能明着来,可以暗中派人刺杀,众臣就不会反对了。”
“虽然正卿是一员虎将,但晋国人才众多,死一个正卿不算什么的。晋国死了那么多的正卿,但却越来越强,说明臣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君上。”
“君上之勇猛更甚先君,区区一个梁训又有何惧,君上以后要杀的人还多着呢,就先拿正卿开刀吧。”
孙环道:“君上,郑嫔姐姐说的对,这口气不能咽下去,有一就有二。晋国的卿大夫这么多,岂不是每个人和君上有矛盾都可以打君上,用不了多久,君上就会被打死的。”
“所以君上绝不能姑息此事,就算君上不想杀正卿,也得派个刺客去吓吓他,为君上找回面子。”
姬蒲沉吟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可是,派谁去干这件事呢?”
孙环道:“刺客可以去牢里找,这件事得安排个可靠的人去做,妾以为谷缭可以。谷缭之女怀有身孕,被君上升为了如夫人,其他的卿族女还未曾生育,就不如谷缭忠心了,所以只能让谷缭去做这件事。”
郑磬道:“妾也觉得,刺客用牢里那几位就可以,君上就大胆地去做吧,这件事对君上没有坏处的。”
宋容也道:“君上心里若是有气,就出了这口气吧,憋在心里也不好。君上身上还有伤,莫要再憋出内伤了。”
姬蒲面色暗沉:“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寡人也不必犹豫了。来人呐,去传谷缭来。”
三日后,姬蒲在寝宫里喝着汤药,觉得这药格外苦涩,这几日他都是躺在床上养伤,但却收效甚微,勉强下地也走不了几步路,就得再躺回床上休养,所以他干脆不下床了,等躺够了再起来吧。
吱呀一声,寝宫的门被推开,郭柳莺之兄郭常和胡年一起进来,他们的面上带着惊慌,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
郭常道:“君上,留吁木刺杀梁训失败了,梁训居然一点伤都没受,还将留吁木打落悬崖,我们在崖底找到了留吁木的尸体,已经把他给埋了。”
胡年道:“虽然留吁木已死,但他的脸上还蒙着黑布,应是没有暴露身份。我们再安排个人去牢里冒充他,过一段时间让他病死,也没有人会怀疑的。”
姬蒲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脸色发白:“这么说,正卿没有认出刺客是留吁木了,他就不会以为刺客是寡人派的了?”
“那真是太好了,他八成会以为是楚国派的刺客吧。”姬蒲的声音兴奋起来,“这倒是意外之喜了,只要寡人不暴露就够了。”
“寡人看你们两个还算机灵,留着你们还有用,你们就在寡人身边继续效力吧。等风头过了,寡人再封你们官职,只要你们对寡人忠心,寡人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谢君上,我等愿为君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报君上恩德。”二人道。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疏看着楚步呈上来的竹简,眉头深锁,卫侃死了,秦咸也死了,这两人还是死于同月。
卫侯之位由卫侃的长子卫冀继承,自卫侃的嫡子死后,卫侃就再也没立过太子,只因卫冀之妻是秦国宗室女,所以卫冀就在秦国的支持下继承了君位。
秦咸的长子即位成为了新秦伯,这新秦伯年纪尚小,还不到十五岁,秦国的大权就由其母周宗室女掌控。
这二人的死因楚疏都知道,秦咸是因为战场上受的陈年旧伤而死,而卫侃是被秦咸派人害死的,这件事楚国也有帮忙,因为卫侃竟然向晋国说了楚国在长狄扶持赤狄宗室复国的事。
秦咸已经查明了楚心之死是卫侃所为,希望在死前能够为母报仇,就向楚国求助毒死了卫侃,还把他的继室卫女打入了冷宫。
但新秦伯已经和卫侃之女订了婚,秦咸因为卫冀的关系,就没有退掉这门婚,只要有卫冀在,这门亲事就还得结,因为秦国还需要卫国。
楚疏深深地叹息,秦国和卫国捆绑的太深了,连楚心和卫侃之死都不能把二国分开,现在秦咸一死,秦国和楚国的关系就疏远了,以后秦国恐怕不会再帮楚国了。
楚疏道:“寡人认为,秦伯卫侯之死对楚国无益,虽然秦伯是因为和晋国作战受伤而死,但也不能推到晋国身上,卫侯之死就更不能了,因为新卫侯清楚的很,咱们就不能利用二人之死做文章了。”
“如果能再发生先鲁侯那样的事就好了,咱们就能挑起晋国和某一国的矛盾,让此国附楚。但现在还没有机会,你们两个都盯紧点,如果有晋卿去了哪个国,就找机会栽赃,不能放过任何可乘之机。”
“是,大王。”楚步楚瑞道。
楚疏点了点头:“胡年这个人办事还是蛮可靠的,像他的父亲一样对咱们忠心,你们再派些人去保护他吧,不要让他和胡延一样英年早逝,还没发挥出作用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