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答，只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慢慢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尾、她的唇角。

“小时候画画的那个女孩。”他喃喃，“她说妈妈做的酒酿圆子最好吃。她说长大要开甜品店。她说……不想做谁的替身。”

她呼吸一滞。

《前夫黑历史日记》跳出一行字：

【补录】顾承舟记忆回溯中。画面：十二年前，医院走廊。一个穿白裙的女孩躺在病床上，心电图平直。他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枚银饰，和江晚星无名指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猛地后退一步。

他踉跄了一下，没站稳，手扶住墙。

“你到底知道什么？”她声音发抖。

他抬头看她，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喝醉的孩子。

“晚星……”他轻声叫她名字，“不是替身。是我救不了她，才拼命想留住你。”

她脑子嗡的一声。

还想问什么，他忽然身子一软，直接往下滑。

她吓了一跳，冲上去扶住他。

“喂！顾承舟！醒醒！”

他靠在她肩上，眼睛闭着，嘴里还在嘟囔：“别走……对不起……这次我一定要护住你……”

她扶着他，额头抵着他肩膀，闻到他身上混着酒味和雪松的气息。

《前夫黑历史日记》自动弹出：

【终极警报】宿主情绪波动超标！建议立即逃跑或拥抱！

她没动。

佣人过来帮忙，把她和顾承舟分开。两人把他抬上车，送回江宅客房。

她跟进去，看着他们把他放在床上。

领带扯开，西装未脱，呼吸均匀。

她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最后伸手，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盖住他胸口。

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晚星……”

她停步。

没回头。

他知道她没走，又说了句，声音很轻：“你比她勇敢。”

她手指掐进掌心。

走出房间，她对佣人说：“守着点，别让他半夜乱跑。”

回到自己卧室，她没开灯。

坐在窗边，外面雨停了，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输入标题：“母亲案件重审笔记”。

光标闪烁。

她开始打字：

“1998年6月17日，母亲最后一次外出，目的地西郊废弃办公楼。目击者？监控？行车记录？”

敲到这里，她停下。

脑子里全是顾承舟醉酒时的脸。

他说“像她”的样子。

他说“我不是在找替身”的样子。

她点开《前夫黑历史日记》，翻到最新一条：

【最终补录】顾承舟昏迷前录音分析完成。原句确认：“晚星……不是替身，是我救不了她，才拼命想留住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分钟。

然后关掉日记，重新看向文档。

在最后一行，她写下：

“相信他一次。”

按下回车。

屏幕安静。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穿着米白色长裙，站在老宅花园里，笑得很温柔。

她摸着照片，指尖微微发抖。

这时，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

来自那个陌生号码。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她点开。

几秒沉默后，传出一个女声，虚弱却清晰：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录音……记住，不要相信姓顾的人……除非他愿意为你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