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下楼,看到顾承舟站在客厅门口,穿着黑色西装,袖口露出银质骷髅头袖扣。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表情自然得像只是来串门。
“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走进来,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听说你们家最近挺热闹。”
她没接话,只盯着他。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挑眉:“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她问:“你知道江家叔伯要搞资产重组的事吗?”
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知道一点。”
“然后呢?”
“然后他们现在应该忙着应付证监会。”他放下杯子,“资本市场不喜欢贪心的人。”
她猛地抬头。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突然明白了。
股价异动、基金抛售、税务举报——全是他干的。
不动声色,不露痕迹,连她都查不到证据。
而她还在为查不到资料发愁时,他已经把整盘棋局掀了。
她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要管江家的事?”
“我不喜欢有人威胁你。”他语气轻描淡写,“尤其是打着‘为你好’旗号的那种。”
她愣住。
他继续说:“你母亲的案子,你想查就查。但别让人拿家族大义压你。你不是他们的筹码。”
她没说话。
他转身要走,在门口停下:“对了,你昨天在茶会上说的话,他们信了。现在内部乱成一团,短期内没人敢再提改革。”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她送他出门,看着他的车驶离,路灯照在他车尾,映出一行模糊的车牌号。
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交易记录页面。
她没关。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银饰戒指。
日记突然跳出一条新内容:【某人刚回家,脱了西装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确认她有没有发消息】。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她点开邮箱,想找点别的事做。
刚登录,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未知,标题是:“副卡通话记录溯源建议”。
她点开。
附件是一份加密文件,密码提示写着:“你妈妈说过的话”。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慢了一拍。
她输入母亲遗物戒指内圈的刻字:“真相比血统更重要”。
文件解密。
里面是1998年6月17日当天,母亲副卡最后一次拨出前的基站定位记录。
坐标落在南城西区,一个废弃的电信中转站。
她盯着那个地址,手指发紧。
这时,日记又跳出来一条:【某人刚查了西区中转站的监控权限,需要二级密码,正在破解】。
她猛地抬头,仿佛能透过空气看到那个男人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敲击键盘,冷眼看世界崩塌,只为给她铺一条路。
她没动。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白。
她点开地图,把那个坐标标红。
然后新建一个记事本,写下三个字:
**去现场**。